四月天小说网 >> 庶出奸妃 [书号342352]

244:慎主子,秉公审理

《庶出奸妃》 公子瑾/著, 本章共3422字, 更新于: 2025-11-05 04:20

艳红蜀锦的华贵光泽,愈发衬得她的面如枯槁,睫毛挂着将坠未坠的泪珠,整个人像只饱受雨打风吹的雏鸟,就连呼吸,犹带惊惶颤抖。

文浩守在她的床边,静默得像头负伤猛虎,愤怒蛰伏在白衣之下蓄势待发,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爪牙暴起,掀起一片滔天的腥风血雨。

方才他为茗慎上药之时,虽未亲眼目睹她的受刑过程,但是遍布全身的千疮百孔与青紫掐痕,早将那些残酷暴行与她的痛苦惨状无声具现。

文浩痛彻心扉,从前就算被她气到快要驾崩,顶多吼她一声,或则吓她一下,最狠也是躲着不见,就这都能令他愧疚许久,谁知别人竟敢,把她伤成这样。

还有那堆乱七八糟的狎具,简直让他不敢深想,到底受了多少残忍催折,才会把她逼得困兽犹斗,哭着高喊‘全我衣衫’!

看着当年誓要宠爱一生的女人,屡次被人弄成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心痛欲死的同时,也在深深反省,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从琼华宫开始算起,月魅敢把阿慎丢到浣衣帐里,任凭槐妈和娇娥拧踹。

固伦※公主也敢暗派杀手,骑马拖行,甚至趁他设宴的空隙,闯宫勒杀!

月魅还敢在他门前踩阿慎的手!

他的皇后,也敢欺上瞒下,克扣搓磨阿慎的生活。

他的兰妃,明知阿慎在他心中的地位超然,仍敢对她用刑,甚至还敢动狎(幸好未遂)。

就连慕容凡夫妇,都敢背着他,跟阿慎动起手来。

定是他这皇帝当的威仪不彰,才会导致下面的人,逐渐失了应有的敬畏之心,所以才敢毫无忌惮的屡次伤害他爱之人。

这哪是冲着阿慎来的,分明是在挑战他这九五之尊的根基与权威!

若他连个女人都护不住的话,如何能镇得住,那群蠢蠢欲动的狼子野心?

“鹏........鹏飞.......”

茗慎像朵暴雨摧折的梨花,泪水冷汗混在一起,顺着面颊蜿蜒而下,在枕边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别乱动!”文浩额角青筋隐现,手却温柔抚着她的不安。

茗慎眉心紧蹙,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鹏飞.........快.........快逃........”

都自身难保了,却仍记挂别人安危。

文浩听着茗慎反复念着白梧栖的表字,只觉胸口像被钝器狠狠宰割,刺痛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我........我没有谋反......没有.........”茗慎无助摇头,仿佛有种无形重压,让她难以承受。

不好的猜想,让文浩极度抓狂,直接将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紧紧抱在怀中,嗓音低哑哽涩:“我相信你,不管你有没有,我都相信你。”

茗慎的身心全被温热包裹,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像被抽了筋骨一般乏力疲软的靠在文浩肩头,气若游丝的含着哭腔低诉:“鹏飞.........救我.........带我走........”

文浩额角的青筋猛然跳了两下,‘鹏飞’二字如同炮烙在他尊严与真心之上的黥刑,炽辣滚烫的疼着,咝咝冒烟。

“疼........太疼了.........”

茗慎仿佛一碰即碎的水晶琉璃,即便念着其他男人的表字,也让文浩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好似稍一松手,她便烟消云散似得。

“我没苟且,也没谋反........”

茗慎的脑袋,摇得像文浩幼时玩过的拨浪鼓一般,五官在泪汗交织中,拧成了一团,频临崩溃似得。

“放过武启尽欢,全我........衣衫........”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

文浩五内俱崩,宽厚的手温暖沉稳地拍着她的后背,宛如春潮袭卷礁石一般,将内心的哀痛万状,化作似水柔情。

犹记那年,青云寺中初见。

她的姻缘带上写着‘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的心愿,估计那时,便已倾慕白梧栖很多年了。

若非他的一见钟情,二哥或许不会把她强纳入府。

那她就能免受很多刁难,待到江燕嫁给他后,或许她能成为白家夫人。

扎根白氏的峥嵘门风之下,谨遵诗书礼仪,恪守相夫教子,与那文武双全的白家三郎,从此举案与眉齐,恩爱两不疑。

彼时二哥必然亡于先皇寿宴当晚的阴阳仗下,而他顺理成章登基,自会赦免白家的罪,还会亲翻典籍,挑出美好赞誉之字,封赐给她。

每逢宫宴盛典之时,还能遥遥望见她的身影,然后巧立一些名目,赐她很多华服美饰和一品诰命的尊荣。

倘若白梧栖敢怠慢于她,他便暗中敲打,使她终身免尝色衰爱弛之苦,半点不受捉襟见肘之寒。

若真如此,她便不用承受二哥母子的欺凌,奶娘亦能免遭金氏毒手。

更加不会遭到婆子丫头的打骂,也能躲开固伦※公主的拖拽打杀。

皇后的克扣搓磨与兰妃的酷刑逼供,皆可避之。

更加不用忍受他的轻薄无礼和坏脾气,清白体面俱得保全,不会瑟瑟发抖的哭着喊出那句‘全我衣衫’!

———

昭阳正殿,烛影幢幢,安神香气掺杂药味,氤氲一室寂静!

太医跪了一地,领头的人便是江枫与慕容凡。

文浩阔步走了出来,坐到鎏金宝座上面。

西子适时奉上一盏热茶,文浩接过来勉强喝了一口,忙问:“慎主子的身子,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听见文浩称其‘慎主子’,伏地的太医全都陡然一僵,只觉万岁也太喜怒无常了点。

前段时间亲自下旨,将她从贵人降为答应,这才不到一个月时间,竟又当众尊敬称她,真不知道,昭阳殿的这位,究竟是得宠,还是失宠?

其实不管得宠与否,好像都跟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但见文浩的浓眉深目之间煞气聚拢,教人喉头似塞了冰锥,实在不敢回话。

只把求救目光,死死钉在江枫身上,仿佛在这鸦雀无声的殿中,那抹翠竹青衫,成了他们的唯一救命稻草。

江枫不负众望,直起身子拱手回话:“万岁放心,慎主子并无性命之忧,皮肉上的伤痕,只要按时涂抹膏药的话,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只是.......只是慎主子亏耗已久,加上受到惊吓,忧惧太甚,饱受疼痛折磨,又经大起大落一激,心脉骤损,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亏耗,惊俱,疼痛,心脉骤损?

文浩默念这些关键词汇,追问:“何时能醒?”

江枫思量再三,直接明了的回道:“奴才不知,不过请您放心,一定能醒!”

文浩放下心来,揉着酸胀额角,略一沉思,遂道:“今夜劳烦诸位,朕代慎主子每人赏金十两,自去西子那领赏跪安去吧,江枫和慕容凡留下!”

“谢万岁恩典,谢‘慎主子’赏金!”

太医们叩首谢恩,如获大赦般走出了昭阳殿。

谁都知道‘慎主子’从关雎宫抱出来后人事不醒,哪有精神打赏,不过是万岁要给‘慎主子’充体面罢了。

不过出手真够阔绰,皇后的年例不过20两金,而他们只是陪跑一趟,就得如此豪赏,可见万岁有多爱重昭阳殿这位了。

既然有金子拿,大家自然乐意收,至于是谁给的不要紧,万岁说是‘慎主子’赏的,那‘慎主子’便是他们的主子,往后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也就是了!

见人都走干净以后,江枫与慕容凡这才起身。

文浩揉着酸胀额角,深思片刻,切齿恨道:“江枫,等到天亮,你就把涉事人等,带到宗人府与慎刑司审查,务必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问出后果前因,事无巨细。”

“奴才遵旨!”江枫叩首领命!

慕容凡蓦然跪地,正色请旨:“请万岁给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此事还是交给臣来查办吧,毕竟这是臣最拿手的事,而阿枫精通医术,应该留下为慎主子调理才是。”

文浩略带责备地扫他一眼,肃然言道:“紫衣侯,如果这次你再让朕失望,你我之间兄弟断情,君臣绝义!”

慕容凡口吻坚定的保证:“您请放心,我定把事查得一清二楚,还慎主子一个公道。”

文浩点了点头,亲自将他扶起:“起来吧,阿凡,朕便信你最后一次!”

----

二人踏出殿门的刹那,晚风卷起江枫的青衫一角,月光为隽颜镀上一层银霜,眸底沉着比夜色更浓的忧思。

“阿凡,我提醒你一句,慎主子是主上的逆鳞,你可不要一拔再拔,坏了多年的兄弟情义。”

“放心吧,这次我一定放下偏见,秉公审理。”慕容凡紫袍飞扬,翩若惊鸿!

江枫讶然侧目:“怎么突然转了性情?”

“以往我瞧不上纳兰氏,有个主要原因,便是见过她在文轩贼子身边伺候时,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若是跟了咱们主上,顺时倒还好说,万一哪天遇到坎坷,她又这般怕死贪生,只怕会辱没了咱们主上的一世英名。”

慕容凡折扇轻叩掌心,凭心而论,边走边道。

“不过方才关雎宫中,倒叫我很意外,没想到她竟如此胆色过人,而且还挺有骨气的,骨气胆色这种东西,纯属天生,有则有,没有的话,富贵难浇灌,权势难滋养,所以便是认她真当咱们的主母,虽然玉已微瑕,但也无伤大雅,不算太过辱没我等。”

江枫眉间阴云散尽,唇角漾起浅笑:“你这话,倒和主上的本善本恶之论,有异曲同工之妙!阿凡,慎主子幼年坎坷,境遇艰辛,还能立心仁厚,秉性柔嘉,已经很难得了,往后你可莫再针对她了。”

“阿枫,你这倒戈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吧?这么急着上赶着讨好,打得什么主意?”慕容凡挂着调侃的笑,脑海浮现出了尽欢扑在江枫怀中的画面,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丫头最后叫的,可是‘江哥’!

“我能打什么主意呀?不过是忠于王事罢了!倒是你,可要赶紧把事查清,别辜负了主上的最后一次信任!”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