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又见尽欢和秋桂穿着太监服站在门前,立即上前关切的问道:“和硕尽欢公主怎么这身打扮,你们深夜前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容西子公公行个方便,让奴才见万岁一面吧,我家小姐被兰妃给强行掳走了,恐有性命之忧啊!”秋桂急的气息不稳,汗浸脊背。
西子面露为难,指了指养心殿里面,压低嗓音:“不是咱家不让姑姑进去,只是这会子谁进去,谁倒霉,万岁正在火头上呢,我劝姑姑还是回昭阳殿等着吧,慎主子虽然圣宠遭嫉,但后宫的小主们心里有数,没人敢把她怎样的,姑姑还是别太担心了!”
尽欢却是扑通跪地:“求公公马上带我见皇叔父,否则我的母妃可能凶多吉少,兰妃构陷我的母妃谋反,而且把她带到了关雎宫中用刑逼供!”
什么?构陷谋反?还私刑逼供?!
老天爷啊,兰妃这是疯了吗?
西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带着尽欢与秋桂进殿面圣,毕竟慎主子要是有个好歹,恐怕任谁,也担待不起这个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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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数盏烛火剧烈摇曳,红蜡如血一般,顺着和阗烛台蜿蜒而下
慕容凡一改昔日的嬉皮笑脸,郑而重之:“若论起来,白威将军还救过西辽王的命,而且听说他病逝前,还往西辽去过书信,西辽王念着旧情,也会拉老白一把的。”
“你也念着旧情,教唆阿夜,瞒报他和阿慎的私情,所以很能理解,西辽王的心情对吗?”文浩怒极反笑。
“那叫私情吗?而且那也不是瞒报,是觉得没有必要报好吗?”慕容凡强行狡辩,又道:“既然万岁那么讨厌他,不如打发他去西辽好了。”
江枫隽颜蒙上一层忧虑:“可若让白梧栖去了西辽,等同困蛟入海,这个人城府极深,而且本事太大,一旦生了异心,不知日后要掀起多大风浪。”
慕容凡正色言道:“阿枫,人家老白人不错的,忠肝义胆,清正磊落,主上若肯施恩,他不会生异心的?”
“施恩?”文浩一把揪起慕容凡的衣领,近乎咆哮:“怎么施?把朕的阿慎,赐给他为妻吗?”
脖后勒出红痕的慕容凡,仰望着文浩手背暴起的青筋,努力挤出一丝嬉笑:“主上息怒,虽然这个法子极好,但臣绝无此意,只是希望您能别老针对人家。”
文浩这才缓缓松开了他,江枫旁观轻笑:“主上息怒,阿凡曾经卧底宣文帝身边时,与他的交情不错,替他说话也是情理中事,看得出来,白梧栖是个良材,可惜他乃宣文帝的八拜之交,脾性估计不会和主上相投,依奴才看,抬举无溢,打压也不必,西辽更不能让他去,不如封他一个空爵,养着他和白家军闲赋在京,最合宜!”
文浩浓眉紧皱,未置可否,瞧见西子迎面闯了进来,立即抓起茶盏朝他脚下摔去:“没规矩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来的!”
闻得“咣当”一声巨响,吓的众人心脏差点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西子和秋桂更是两腿一软,双双跪到碎盏旁边。
尽欢竟然丝毫无惧,甚至快步上前,抱着文浩的腿撒娇告状:“皇叔父,兰妃诬陷我的母妃谋反,把她带到关雎宫中,正在私刑逼供,求您快去救救她吧。”
一听事关茗慎,且还涉刑,文浩遽然色变!
秋桂见他有所动容,连忙出声哀求:“奴才求万岁念在我家小姐,对您一片深情的份上,就往关雎宫走一趟吧,否则,万一她出了什么事.......”
文浩二话不说,抓起衣架上的墨貂斗篷披在肩头,抬腿就朝殿外走去,边走边道:“西子,掌灯,摆驾关雎宫!”
“嗻!”西子惶然起来,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尽欢与秋桂也相互搀扶起身,紧随其后。
慕容凡与江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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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宫内,嘲声如沸。
沈如兰,珍玉儿,苏雨落,钱贵人,李常在五人,正在十分享受的欣赏,茗慎的羞愤挣扎与狼狈不堪。
此刻的她正被四个太监按在地上,撕破太监蓝袍,露出翠色粉莲抹胸和白净如雪的贴身寝裤,挣扎之间,怀瑜赐她的主母绿的孔雀翎金匕簪突然坠地,在寂静中砸出“叮当”一声脆响!
或许人被逼到绝境,就会焕发惊人的力量与无穷的勇气,只见茗慎迅速抓起匕簪,然后猛然挥霍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一通茫然无措的乱砍乱刺,在空气中挥舞出了一片雪亮刀光。
许是他们不敢伤及茗慎皮毛,但是茗慎却敢以命相搏反抗的缘故,竟让包围着她的人纷纷满面惊慌畏惧,唯恐避之不及的朝着两边散开一条路来。
茗慎正欲逃离,只见文浩为首的一大群人,高举火把朝着殿中走了进来,霎时吓得面无人色,如惊弓鸟!
“阿慎!”
文浩踏入殿内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只见茗慎青丝凌乱的披在肩头,像只陷入极度恐慌的犹斗困兽,露着双臂与锁骨,绿色抹胸与白色亵裤已被染红,匕簪上面凝着血珠,在她指间微微颤抖。
御前侍卫集体背过身去,江枫和慕容凡也都转身勿视,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似乎难以料到,平时弱不禁风的茗慎,发起狠来竟然如此悍勇,而且明显战绩斐然。
“阿慎,把匕首放下。”
文浩上前几步,忽被什么绊住了脚,低头一看,竟是一堆狎具,登时双眸燃起两簇通红怒焰。
茗慎胀大双眸,惊恐已极的望着怒气冲天的文浩。
不知他会如何处置自己,于是毫不犹豫的一把抓起缩在角落的沈如兰,将匕刃抵在她的咽喉处,色厉内荏的威胁:“你……你不许过来,否则我……我就杀了你最爱的女人。”
“你想杀她,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先把匕首放下,过来我这里好吗?”
文浩僵在原地,生怕刺激到她,只在心中纳闷,他最爱的女人,一直都是阿慎,何时变成沈如兰了?
“万岁,求您别那么狠心,救我!”沈如兰凄厉哀叫。
“闭嘴,不许呱噪!”
茗慎狠狠扇她一记耳光,情急之下力气之大,使她脸颊登时浮出红痕,就连头上的五凤衔珠金钿,都给打得歪斜下来。
文浩从未见过茗慎如此凶悍的一面,震惊不已的同时,产生更深层次的担忧。
“阿慎,那把匕首太锋利了,仔细弄伤了你,你能不能先过来我的身边,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君无戏言!”
听到文浩郑重承诺,不会伤害她时,茗慎紧绷恐慌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但她不想再为文浩落一滴泪,于是死死忍住眼底翻涌而出的酸楚滚烫,硬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生生逼回,惨烈而笑。
“嫔妾绝无谋逆之心,不怕领受宗人府的严刑拷问,只求万岁念在琼华宫的旧情,饶过武启,全我衣衫!”
什么谋逆,他几时要把她送到宗人府用刑了?
他也没怎么武启呀,又关衣衫什么事了,谁要脱她衣衫了吗?
又是谁脱了她的衣衫?
文浩忍着满腹疑窦,峻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阿慎不怕,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先把匕首放下来好吗?”
茗慎见他答应,猛地将沈如兰推向了他。
谁知文浩直接长臂轮开了沈如兰,转而将她揽入怀中,并用黑貂斗篷严严实实把她裹住。
只见沈如兰重重跌在一侧几案,腕上的满绿翠镯摔成三截,但她也顾不得身心俱疼,而是转头回望横抱茗慎在怀的文浩,面如死灰,地上溺出一滩湿痕。
其他猖狂无比的几人,也都吓的魂飞魄散,颤颤巍巍的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求万岁饶过武启,求万岁全我衣衫!”
茗慎满目哀恳的说完,紧绷的身子忽在文浩的体温之中软了下去,淡淡龙涎香气钻进肺腑,反而让她倦得连呼吸都觉沉重,然后渐渐陷入黑暗之中。
“阿慎,阿慎!”
文浩将茗慎箍得更紧,仿佛想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心也开始颤抖起来,谁能告诉他,阿慎再说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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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哥哥,我怕……”
尽欢一头扎入他的怀中,眼角无泪的呜呜哭了起来。
大庭广众,男女授受,美人的温软香馨扑了江枫满怀,使他整个人当场僵化,三魂七魄顿化春岚细雾,浩浩飞烟。
“江枫哥哥,我好害怕啊!”
尽欢宛如攀附乔木的丝萝,双臂紧紧缠住江枫的青衫,并将整个身子全都倚在他的怀中,柔弱不能自理!
文浩和慕容凡同时讶然转头,只见江枫正在不断抚着尽欢的后背,笨嘴拙舌的重复着同一句话:“我在,不怕,不怕……”
“江哥,我怕……”
尽欢将脸深埋于他的臂膀,隔着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贪婪汲取着那抹青竹般的清冽气息,抖如乱颤的花枝一般,哭腔愈发弱不禁风。
“我好害怕,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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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内,灯火通明,珠帘玉幕在灯影里微微摇晃,在椒壁上映出重重暗影,宛如鬼魅磷火跳跃。
馨香萝炭烧在鎏金兽口,安神的香从白玉莲瓣盖炉里面袅袅升烟,将整座寝殿都浸入温暖沉静的芬芳之中,
九华帐内的楠木床上,茗慎早被宫人梳洗干净,换上一袭柔软的白绸寝衣,躺在馨香的大红鸳鸯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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