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慎心里却萌生一丝小小的得逞,哥哥办事果然稳妥,不愧是最猛的药,可比金颜娇的那个什么散,霸道多了。
哼!
因果有报,轮回不爽,当初这样害她的时候,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妾好想您……”
令人骨软筋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悦耳,也令文轩的怒气直线攀升。
独属金颜娇的烟波春嗓,没人比他更熟悉了!
于是快速走进偏殿,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其他的人,也都跟着走了进来。
几盏昏黄灯笼,摇着微弱暧昧的光,照见颠倒的鸾凤,已忘今夕何夕。
“本王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文轩斜靠门扉,很有礼貌的发问,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压着滔天怒气。
岳冬骤然闻声,不由通身打着哆嗦,急忙扭头望了过去。
只见门前立着一众男女,为首的文轩眼中,射出一道可怖寒光,宛如悬在头顶的一把钢刀,把他所有的念,刮得魄散魂消。
方才他刚进门,便遭热情缠身,只顾没头没脑,无暇细看容颜。
直至此刻才觉不对,忙执昏黄灯火细看——竟非如玉,而是金颜娇!
天啊!
岳冬如同撞鬼,慌忙跪地求饶。
“姨父恕罪,外甥是被陷害的!”
“你还敢求饶!”
文轩一脚把他踢飞,撞得墙角尘土飞扬。
“叮”的一声金属脆响,一根赤金云纹簪,从岳冬的袖中掉了出来。
这根簪子正是文轩插在金氏头上的那根定情信物,此刻却被岳冬这样的人给染指,把他气得玉润额角,凸起几道青筋!
岳冬早已面无人色,抖着满脸横肉,涕泪喊冤:“姨父,外甥是被人陷害的,是如玉来勾引外甥的,外甥有书信为证。”
说着,连忙掏出如玉给她的诗笺,双手哆哆嗦嗦的呈上。
文轩极度嫌恶的接了过来,上面赫然写着《桃花扇》中的一阙唱词,待他看清字迹,竟是昔日手把着手,教金颜娇写过的颜体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顷刻烧尽他的人前持重,立将诗笺狠狠撕碎,扬手一抛,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当着众人的面,被扣上一顶绿帽子,这种骨血难容的耻辱,像块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文轩的尊严之上。
此刻的他,与平时的斯文俊雅形象,简直判若两人,活像一匹被激怒的狼,凶狠蓄势待发!
冷眼扫过青丝凌乱的金颜娇,依然一副痴迷陶醉的样,压根不知害怕,明显是被下了药的缘故!
即便文轩心里清楚,她是被人下药才会如此,但那眼底的厌弃之色,已是显而易见,解下外袍丢在她的身上冷冷吩咐:“把她泼醒,本王要亲自审问!”
“嗻!”侍卫应道,不一会便抬来了几桶冰冷的井水,对着金颜娇兜身泼了过去,几桶下来,总算浇醒了她的意识!
“唔,好冷,头好痛,这是怎么了?”
金颜娇茫然抬脸,目光一一扫过周围,媚色未褪的眼里,充满疑惑。
在她的模糊认知里,依稀记得曾命如玉去给轩郎送信,然后轩郎便前来与她相见,久别重逢的二人,恰似干柴遇到烈火,瞬间烧起缠绵悱恻的情焰……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屋内站满了人,四面八方的光火环相映照,如同白昼。
轩郎坐在门口,身边陪着慎侧妃,周围还站着白鹏飞,慕容凡,西林坤,醇嬷嬷,刘安等一干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让轩郎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正在金颜娇疑惑间,一丝冷风袭来,吹得她瑟瑟发抖,这才惊觉,自己身上裹着文轩的外袍,而她旁边的人,竟是岳冬。
难道刚才与她亲热的男人,不是轩郎,而是……
“轩郎,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是被陷害的。”
金颜娇总算看出些许端倪,连忙激动的爬到文轩跟前,扬起楚楚可怜的娇颜,双手紧接着就要去拉他的衣摆。
文轩厌恶皱眉,抬脚对着她的腹部狠狠一踹,把她踢出了数米之外。
只听金颜娇惨烈一声哀嚎, “噗”的吐出一股鲜血。
可此刻的她,哪里顾得上疼,一手捂着剧痛小腹,伸出另一只手,指着站在茗慎身后的如玉,凄厉哭喊:“是你这个小贱人出卖了我,信是我让你交给轩郎的,在这之前,你还给我端了一碗药,说是安神静气的,是你串通了慎侧妃来害我。”
如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在胸前,身体剧烈颤抖。
“冤枉啊!奴才真的没有陷害主子!”
“是金侍妾知道自己复宠无望,忍受不了帷帐寂寞,才和岳冬私通款曲,还让奴才把您送给她的金簪,赠予岳冬定情,之后二人便好上了。”
“奴才当时劝她莫要背叛王爷,她非但不听,反而威胁奴才,若不帮她的话,便如打死慎侧妃奶娘那般,也将奴才打死。”
“奴才吓得不敢不从,今晚她又不耐寂寞,便叫岳冬二更潜入偏殿与她私会,奴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恳请王爷明察!”
金颜娇完全没有想到,如玉竟会这样说她,伤心无助的痛哭起来:“好一个背主忘恩的贱人,我待你情同姐妹一般,甚至还把你送到轩郎的枕畔,能分享的,都分享给你,你却红口白牙的如此污蔑攀咬,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岳冬也忙否认:“姨父,外甥冤枉啊,簪子,簪子是我从她头上拔下来,想拿去换赌本的,不是什么定情礼物!”
“够了!”文轩目露狠色,怒火如瀑倾泻:“把岳冬拖出去,杖毙。”
“嗻!”
侍卫齐声应下,抓着岳冬就往外拖。
“姨父,饶命啊,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姨妈的面上,饶了外甥一回吧!外甥真的是被冤枉的。”
岳冬死到临头,拼命挣扎求饶,却见文轩丝毫不为动容,只好病急乱投,瞅着白鹏飞哭求。
“舅爹,姨妈知道了,一定不会不管外甥的,您帮外甥,向姨父求求情吧!”
“姐夫,我二姐……她……”白鹏飞面色尴尬的望着文轩,才一开口,又因某种顾虑,把话吞了回去。
这情,让他怎么求?
毕竟这是王爷家事,而且还是所有男人都难启齿的内宅丑闻,就算岳冬是他早亡庶姐白凰兮的唯一血脉,可他身为臣子,又该如何张口?
文轩狠狠瞪了白鹏飞一眼,刚巧他很识相的闭上了嘴,这才使得文轩胸中火气,渐渐消退不少,心思竟也跟着缓缓沉淀!
岳冬这狗奴才,倒是死不足惜,不过前几天才打了白凤兮,如果在这时候,又杀了她外甥的话,必会引起白家的猜忌和不满。
可若不杀岳冬的话,实在难泄他的心头之愤!
静默片刻以后,文轩终是改了主意:“别杖毙了,把岳冬仗五十,若他没死的话,就丢到内侍监里阉掉。”
“嗻”
侍卫应下,像拽一头死猪一般,狠狠拖走了岳冬。
“把金侍妾废为庶人,锁入东厢非死不得出,你们都给本王听清楚了,今夜之事,谁敢泄露半字出去,本王就活剥了谁的皮!”
文轩切齿说完,目光一一扫过周围的人,威慑十足。
金颜娇此刻完全清醒过来,仰望文轩的双眸,染了许多哀伤,曾经的甜言蜜语依旧弥绕耳际,如今却像一条毒蛇,正在一寸一寸地啃咬着她的心,悲痛交加,
“妾身不是杨花性,莫把夭桃列女贞,今作桃花扇上死,忘君珍重有为身。”
金颜娇唱着唱着,忽地抓起地上的云凤纹金簪,毫不犹豫的插进自己的咽喉处。
“娇娇!”文轩惊呼一声,快速将她抱在怀中。
真没想到,向来娇怯怕疼的她,竟然有此烈举,更没想到,她会为了他的尊严,而祭出自己的命。
“轩郎,妾身所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您,妾身真的太怕失去您了,才会犯下诸多过错,不敢奢望您原谅妾,但妾今日能够死在您的怀里,也是妾身三生修来的福气!”
金颜娇染血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描摹过他的眉间褶皱,气若游丝却字字铿锵的说完,靠在文轩怀中含泪阖眼,欣慰地笑了。”
“金夫人病逝,备沉香木棺”
文轩说完,打横抱着金颜娇的尸体,步履沉重地往东厢阁内走去。
当死则死,好样的娇娇!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