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鹏飞拗不过她,只好嘱咐青鸾好好照看,又拜托了慕容琳常来劝慰,然后还把岳冬揍了一顿,警告了他以后不许生事。
至此,事情总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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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窗外春光明媚依旧,可凤仪阁内却是寂寞幽深,凤凰嘴里还在徐徐冒着粉红袅烟,可惜桃花香好,良人却已不在身边。
饱受相思煎熬的白凤兮,终日伏在床头的鸳鸯枕上,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双目通红,青丝凌乱,脸上布满心碎与哀伤,越发显得形容憔悴,不忍一睹。
岳冬接过青鸾手中的金丝血燕熬的薄粥,用银勺舀了一点,递到她干裂的唇畔:“姨妈,多少吃点东西吧,身子是自己的,伤着了,只会便宜西厢那狐媚子。”
白凤兮别过脸去,贝齿冷冷的挤出二字:“拿走!”
“姨妈别太难过了,外甥有一计,可以帮你整治那个狐媚子。”岳冬殷勤冷笑:“姨妈现在病着,不如咱们就找个道士来,说慎侧妃她命格克您,这样王爷姨父就不得不将她送出王府,或者直接把她休掉!”
“你姨父能为了那狐媚子打我,又怎会舍得送走她呢?更别提休掉她了,恐怕到时候,被休掉赶走的,是咱们!”
白凤兮气噎喉堵的说完,眼泪宛如源源不断的溪水,缓缓从那红肿憔悴的双眼流出。
“怎么可能?”岳冬讪笑:“凭姨妈您在母家的地位,我就不信姨父,能不忌惮?白提督要是知道,您在王府受了这样多的委屈,断断不会轻饶了西厢那狐媚子,哪怕是纳兰家的又如何?到底是个庶出,想治死她,法子多的是!”
“我警告你,我的父亲年纪大了,可经不得刺激,你若敢把我在王府里的事情,说给他听,仔细我叫鹏飞揭了你的皮,还有,你的那些龌蹉手段,我才不屑用呢?”
白凤兮纤瘦的手,紧紧绞扭着缂丝鸳鸯枕面,哭得喉咙沙哑。
“男人的心若在你身上,即便是赶,也赶不走的,倘若不在你这了,即便你有通天的本领,也是挽不回那颗心的!”
“可是姨妈,这件事您不能这么认了啊?”岳冬不依不饶的挑唆。
白凤兮此刻身心俱疲,全然沉浸伤痛之中,盈盈泪光在他身上扫过,透出极度不耐:“冬儿,我很烦,你先下去吧!”
“那姨妈好生将养,外甥就先不打扰了。”岳冬对着病中憔悴的白凤兮做了个揖,缓缓退出了凤仪阁。
他刚走出凤仪阁的门槛,就见金颜娇的陪嫁丫鬟如玉迎面走来。
昔日金颜娇得宠之时,这小蹄子的眼睛,几乎长到了头顶,平日难得与她交谈两句,她还总是倨傲冷漠回应。
不料如今一朝落魄,竟然冲他露出一抹妩媚笑脸,嘿嘿,当真风水轮流转。
岳冬盯着她的芙蓉色亮绸缎裙,见她款摆蛮腰走到自己跟前,含娇带嗔地递来一阙芬芳诗笺。
“岳爷,今晚二更,奴才在东厢的偏殿等您。”如玉娇笑把话说完,含羞而去。
岳冬迫不及待的展开信看,一股浓郁的胭脂香气扑鼻而来,熏得他色心大起,上面写着一行颜体:秦淮烟月年年有,唯有知音最难求,百年恩爱今宵就,但愿同心到白头!
看完信上令人热血澎湃的字迹,望向如玉杨柳一般婀娜多姿的身段,岳冬眼中几欲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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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林打叶,发出悲戚声响,西厢阁中的昏黄宫灯,摇曳光影宛如碎金斑驳,落在妆镜台前,映出一张如鬼似仙的容颜。
这时的寝室,只剩下秋桂和灵犀二人在侧,茗慎穿着一袭单薄的暗红色云锦氅袍,静坐镜前,任由秋桂将她的长发扭拧成髻,三寸长的银质护甲在夜色闪过兵刃的寒光,轻轻拂过精心描绘的容颜,冷笑问道:“东厢那边的‘好戏’开唱了么?”
“回小姐,刚刚开始。”秋桂低声回答。
“王爷这会子该回府了,咱们提前去门口候着吧!”
茗慎左右端详镜中的自己,云髻高耸,不饰任何珠翠,于是掐了朵旁边碗口大的新鲜芍药别在髻边,这才满意的就着秋桂的手,由灵犀掌灯引路,朝王府门口走去。
秋桂一路眼含热泪,心怀感激:“多谢小姐替奴才报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是为了报仇雪恨,顺便帮你出气,所以,你也不必言谢!”茗慎望向秋桂的清澄眼中,镀上一层寒霜。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人,令她瞬间想起惨死的静妈,心中猛地一抽,疼得像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反复宰割。
雕栏玉砌应犹在,无奈人事改。
奶娘,慎儿总算能够为您报仇雪恨了,你若泉下有知,可否能够安息瞑目?
仰头望着乌云闭月的漆黑天际,轻轻合上眼皮,一滴泪水凉凉滑落脸庞,像暗夜里无声滴落的霜露,凝在脸颊不肯坠落。
“小姐,小姐,王爷回府了,不过他跟臣工们在一起,咱们还要过去么?”
灵犀出声提醒,拉回了茗慎痛彻心扉的追忆,睁眸一笑。
“当然要过去,不然,岂不白费了‘戏子们’的精彩表演?”
茗慎说完,迅速收起情绪,松开秋桂的手,朝着文轩走了过去。
“妾身参见王爷!”
茗慎莞尔巧笑,盈盈一福,闭月羞花的娇娥情态,丝毫不见方才的悲戚模样。
秋桂和灵犀不禁暗自赞叹,她变脸的速度之快!
“慎卿?”文轩看清来人,急忙把她扶起,狭长的桃花眼里,流露出了浓重的怜惜宠溺:“虽然现下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可是晚上终归有些寒凉,你又素来怕冷,干嘛非要跑到冷风口里等我呢?”
茗慎低垂着脂粉明艳的脸蛋,轻笑答道:“妾身听说王爷最近,都是忙到夜半才回府的,所以一直怕您身子吃不消,今日就特意备了点薄酒,不知王爷肯不肯赏脸过去享用?”
美人相邀,文轩颇感意外,这才发现,今天的她是精心打扮过的,佳人美酒,红绡帐暖,多美妙的好景良辰,奈何天公不作美,属下在场,全是和他奔波了一整天水米未尽,只好无奈一笑。
“既然是慎侧妃的心意,大家一起去尝尝吧,反正你们也都忙到了现在,水米未尽,就不要推脱了!”
他说完,亦不等众人答复,便揽着茗慎的肩膀,往藏金园的方向走去。
白鹏飞和慕容凡面面相觑,相互交换了一记眼神,都觉得事有蹊跷。
果然不出所料,当他们刚刚步入藏金园的大门时,东厢的阁楼里,传来了阵阵犹如波浪一般的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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