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自知之明,可真让人不耻!”
顾南墨冷眼睨着跪在地上的沈晚棠,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猎物太听话,这游戏反而变得有些无趣起来。
不过没关系,她演得了一时,演不了一世!
这个庸脂俗粉让人窒息的地方,他真是多一刻都待不下去:“江晋,留个人在这里,看她跪到天亮!”
沈晚棠憔悴的脸颊上没有一丝波澜,她还是那样脊背笔挺地跪着,好像什么也压不垮。
“够了,我不听任何解释。”
罗毓重重将手里的咖啡杯砸下,目光凌厉地质问着安全系统负责人:“我只要知道,笑笑被带走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罗总……您有所不知……”
负责人为难地哭丧着脸,有苦难言:“带走笑笑小姐的人是……顾家那位……我们哪里敢拦下……”
得罪顾南墨?
他们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啊!
“顾家又如何?”
罗毓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来了我蒙地卡罗,就得按我的规矩走,你们办事不利在先,推卸责任在后,去交辞呈,给我滚蛋!”
顾家顾家!
不就是一个顾家吗!
罗毓烦躁地点燃一支香烟,今天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那位约翰先生得知自己看上的人被旁人截走,差点没把赌场给掀了。
这些破事,她费时费力总归还能解决,但是,她没能保证沈晚棠个在蒙地卡罗的安危。
要是被老板知道事情被搞成这样,非得剥她一层皮不可!
狠狠捻灭烟头。
罗毓抬步就往外走去,不管怎么样,哪怕是抢,她也得把沈晚棠抢回来。
顾南墨刚刚走出贵宾休息室,就看到罗毓带着人从电梯里出来,他幽冷的眸子眯了眯,薄唇紧抿成线。
“先生,您好。”
罗毓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客气恭敬地颔了颔首,双手奉上自己的名片:“我是蒙地卡罗的副总——罗毓。”
“听手底下人说,您先前带走了我们的一位女员工,想来是您误解了笑笑的职务,所以特意来向您解释清楚。”
她礼貌笑着,言下之意不难理解:“笑笑是我的个人助理,只负责副总办公室事务,还请您谅解。”
顾南墨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面前的名片,并没有接:“罗毓是吧,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罗毓也不意外,她早就在顾南墨面前露过脸:“是的,我之前是山庄会馆的后勤负责人,跟您有过一面之缘。”
顾南墨冷峻的侧脸紧紧绷起,眸光阴鸷:“如果我没记错,那时候沈晚棠也在你手下做事。”
“是的。”
罗毓也不隐瞒,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情,越是藏着掖着,才越是此地无银:“我个人很是欣赏笑笑的性格,所以跳槽之后就联系了她。”
呵!
有点意思了。
顾南墨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我能问一问,她身上哪一点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在不知道客人身份的情况下,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来要人?”
能做到副总的人,不该蠢到这种地步。
左右不过一个助理而已,牺牲就牺牲了,在这种地方,有几个人能出淤泥不染,她至于抛开自己的前途来这一趟?
这根本不合逻辑。
“先生言重了。”
罗毓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此时此刻也不禁有些心虚:“要人算不上,大张旗鼓更是不敢,我只不过是想尽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已。”
“没有误会。”
顾南墨不等她说完,就厉声厉气地开口:“就是你想的那样,一个只要给钱就能上的女人,能有什么误会。”
罗毓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狠辣难缠得多,她竭力保持着镇定。
“先生,请问我可以见一眼笑笑吗?”
她至少得确定,沈晚棠是不是还活着。
“不可以,十万,我买了她一整夜。”
顾南墨想也不想就冷声拒绝,他双手散漫抱在身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气魄:“在天亮之前,她的死活,都由我说了算。”
他对沈晚棠漠不关心,自然也容不得别人多事。
说什么赏识?
那女人身上能有什么值得人赏识,都是藉口!
“想要人,那就叫你们老板来求我。”
罗毓的说辞在他这里,连涟漪都泛不起来,顾南墨毫不犹豫就下了逐客令:“江晋,送人!”
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都放在怎么折磨沈晚棠身上,似乎错过了不少热闹。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蒙地卡罗副总出面要人?
沈晚棠口中的那位金主?
“……”
罗毓心里咯噔一声,顾南墨对沈晚棠的憎恨,似乎比她预估中要多得多,要是真给他机会,没准儿真的会出人命。
“先生!”
她迫不及待出声,做着最后的挣扎:“十万,蒙地卡罗可以按照三倍违约金赔偿给您,就当是给您带来麻烦的赔礼道歉。”
顾南墨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颀长的身影走得决绝,他现在突然有些想知道,沈晚棠到底是找了怎样一棵大树来乘凉。
又有谁会那么没有眼光,看上一个被他当成破抹布的女人?
就不怕重蹈他的覆辙,不得善终吗!
罗毓急得如同热锅砂锅的蚂蚁,是她低估了顾南墨的狠戾,这么贸然闯进去很明显不是上策,可一直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她根本不知道休息室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沈晚棠是不是能捱过去。
“你,去准备些宵夜过来。”
罗毓蓦然回头对着身后的经理吩咐,她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但愿顾南墨手底下的人能好说话一些。
很快,精致的餐点和酒水,就被服务生推了过来。
罗毓热络周到地笑着,美眸流转在休息室门口的两位保镖身上:“已经这么晚了,二位实在辛苦,我特地让人准备了些宵夜过来,不知道能不能赏我个面子?”
保镖面不改色:“罗副总,顾先生的命令我们从不敢怠慢,您还是请回吧。”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罗毓笑意不及眼底地勾了勾唇角,转过身的那一刻,向候在一旁的经理使了个眼色。
那人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背身抬了抬手。
下一刻,几位年轻漂亮穿热情如火的女孩儿就赶紧黏了上去,她们依依抱着保镖的手臂,甜甜腻腻的声音任谁都会骨头发酥。
又是酒杯,又是点心地往那保镖嘴边递。
没多久,保镖就被身上各种酒渍饭渣气恼,但碍于女人也不好动手,直接厉声威胁:“要是想活命,就赶紧滚!”
“……”
几个女孩儿无声地面面相觑,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她们平日里款待的客人,哪一个不是腰缠万贯,突然被经理喊来见这么两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真当谁乐意似的。
走就走!
贵宾休息室,总算恢复到了一派安静。
两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红酒泼在领口,还真跟杀了人一样,赶紧去清理清理吧。”
他们刚转身离开。
罗毓就轻手轻脚到了休息室门口,几乎是屏气凝息,她推开门,一抬眼就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晚棠。
“笑笑,笑笑。”
罗毓心里慌得不行,她太清楚沈晚棠的情况,真怕她就这么没了气,她紧张地抬手在女孩儿鼻前探了探,确定还有微弱的气息,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一瞬。
沈晚棠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混着血水,迅速就染红了罗毓身上的浅色衬衫,她就那么死寂地闭着眼眸,连唇色都苍白到空茫。
罗毓特地拿了她的止痛药过来,但现在却根本没什么用处,她哪儿哪儿都在生病,明明满额冷汗,身体却烫得像个火炉。
这么下去,不死也难。
“真是搞不懂你,好端端地,怎么偏就是顾南墨。”
罗毓又一次皱眉问了这个问题,还是没有得到回答,她却莫名有些同情眼前这个九死一生的女孩儿,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错。
可是却注定,要成为这一场杀戮抢夺的祭品。
医生和安保,早就在最近的窗边候着,罗毓轻轻敲了敲玻璃,立马就有人利落地翻身跃进房间。
“这里不宜久留,先带她出去。”
罗毓不是医生,但是她不傻,知道人之将死是什么样子,于是片刻都不敢耽搁:“医生,病人脑癌晚期,马上安排急救,无论如何,一定要人活着。”
蒙地卡罗有自己的医疗机构,除去那映在灯红酒绿里的外壳,其余跟医院几乎没有差别。
急救中几个大字,也是触目的红色。
罗毓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药瓶,没有在医院严苛和规定,这一次,她不用一直等着抢救结束,不一会儿,就有护士来跟她说明大致的情况。
“罗总,病人癌细胞病变比其他病人要快得多,忍受的疼痛也会跟着加剧。”
“除去这个原因,血液检测显示,病人还服用过大剂量烈性性激素药物,但只是采取疼痛强行抑制药效的方法,失血也是导致昏迷不醒的原因。”
什么叫疼痛强行抑制?
罗毓瞳孔不禁颤动,哪怕是蒙地卡罗最低卑的女孩儿,也绝对不允许被这样肆虐,顾南墨给她吃了这要命的药,又根本没有救命的打算。
他一走了之,就是铁了心要让她自生自灭。
可疼痛能抑制多久?
难怪她身上有那么多刀疤?
“有办法解决吗?”
罗毓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知道顾南墨是个心狠手辣的敌人,却不知道,他连对昔日枕边人都能这么残忍:“转告医生,她现在绝对不能死,还有,给她准备日常最强效的止痛药,尽可能拖延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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