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一定是她!”
芊芊还不等大家说什么就跳了出来,她死死盯着沈晚棠,一口咬定:“那么名贵的珠宝,我们根本连见都见不到,不是她还能是谁!”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年轻女孩儿都气愤愤不满起来,她们并不真正关心那珠宝的下落,只是不甘心。
她们哪一个不如沈晚棠有资历,凭什么阿尔忒弥斯之泪却被她捷足先登,这根本就不公平。
“我觉得芊芊姐说得对。”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孩儿马上跟着附和,说得有理有据:“你们看她那一身的穷酸样,看到那么值钱的东西,肯定想也不想就装进自己口袋。”
人声熙攘。
沈晚棠拎着一个帆布包被人群围在中间,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诘难,恨不得当场就将她缉拿归案。
脑子里针扎一样,密密匝匝的疼。
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那造型师:“Carl先生,我确定,半个小时前,我就已经把珠宝归还到你手上,现在东西不见了,我不认为这还应该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珠宝是在造型师手里不见的,如果非要找个罪魁祸首,那就只能说是造型师自己保管不当,没有任何理由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Carl脸上厚重的粉底差点都气崩掉,他怒目相对,翘着兰花指狠狠指着她:“你当时只给了我珠宝盒子,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不安好心,偷偷拿走了那阿尔忒弥斯之泪,还企图栽赃给我。”
芊芊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扇阴风点鬼火:“Carl总监,您还跟她废什么话,到底有没有拿,我们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霎时间,头疼得更厉害。
沈晚棠虚虚攥拳在额头上敲了好几下,这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好深究的,摆明就是冲着她来,职场欺软怕硬的规则,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一样。
这么想起来,今天银座那两个卑陋龌龊的男人,也就不难解释了,大约都是这位芊芊小姐的杰作。
“好啊。”
沈晚棠不气恼,也不害怕,她抬眼,看向那一张张陌生却嫉恨的脸颊:“但是在这之前,有一件事要先说清楚,如果你们搜到了那珠宝,我任打任杀都无所谓。”
“可你们要是没有搜到。”
她慢吞吞地说着,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看到头顶的监控了吗,那将会是证明我被人构陷诽谤的铁证,没个三五年,你们应该是看不到铁窗外的天空了。”
“嘁——”
芊芊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她双手抱在身前,成竹在胸地叫嚷:“少在这里吓唬人,我柳芊芊敢作敢当,不怕你起诉威胁。”
沈晚棠淡淡勾了勾唇,一言不发将手里的布包扔到地上,又解开裹在身上的臃肿棉衣:“我就这些东西,你们搜吧。”
几个年轻女孩刹那间一哄而上,她们用力抖落出她包包里所有的东西,就连她的棉衣口袋都要被翻烂。
可地上,除了几个钢镚儿零钱,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就只剩一个空白无字的药瓶,这简陋的,哪里像是一个女人的包包。
她们皱着眉,嫌弃的将那些杂物扔开,像是碰了什么病毒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芊芊看着这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傻了眼,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阿尔忒弥斯之泪在你身上对不对,你早就料到我们会怀疑你,所以藏到身上了是不是!”
沈晚棠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忍不住为这位柳小姐惋惜,她太急着泼脏水,到现在还没看清楚状况。
“那芊芊小姐要怎么样呢,我已经容忍了你们毫无根据的搜查,难道还要在这里一丝不挂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她冷静地说着,忽而顿了下,又继续质问:“如果说,蒙地卡罗每丢失一样东西,我们就必须通过这种轻贱的方式自证无罪,那以后这里的大门谁还敢进来?”
人群窃窃私语,有人已经开始倒戈,毕竟谁也不是傻子,这种事情说不准哪一天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芊芊姐,要不算了吧,我们连包都翻过了,笑笑应该是真的没有拿。”
“对啊,那阿尔忒弥斯之泪绝无仅有,不管是谁拿走了,只要在市场上露面,就一定插翅难逃。”
“我们不如再仔细找找,没准是不小心放乱地方了呢?”
“你们——”
芊芊气得脑袋一阵阵轰轰响,她原是看准了沈晚棠怯懦的性子,才闹了这么一出,可是谁知道这女人根本就是扮猪吃虎。
看上去人畜无害,可用起手段来,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沈晚棠默不作声,俯身将散落一地的东西装好,又把棉衣紧紧裹了回去,可是却没急着离开。
她以后还要在这里呆不少时间,人人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今天这样的情况,她不是每次都能预料到。
如果刚才她没有多了点心思,在听到阿尔忒弥斯之泪丢失的第一时间,就赶紧检查了自己的包包口袋,这会儿肯定死得很难看。
毕竟,人要是存了心思想害谁,那就总能害得千奇百怪,防不胜防,这是乔希悦亲身力行教会她的道理。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都离她远远的。
“我不知道大家对我有什么样的误会,我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我只跟蒙地卡罗签了一个月的合同。”
沈晚棠也不藏着掖着,她总是认为这世上的人,还是有脑子的多一些:“我为了赚钱来,拿到薪酬马上就会离开,所以不仅成不了任何人的威胁,更不可能占据任何人的地位。”
芊芊气急败坏,根本就不听她的话:“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今天是你运气好,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沈晚棠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抬步,不紧不慢向芊芊走去,其实她也想走得快一点,但脑袋疼的快要炸开一样,眼前发虚发黑,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你要干什么?”
芊芊立即心虚戒备地向后退去。
沈言渺处变不惊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她从掌心摊出一枚粉色桃心的耳坠,轻轻往柳芊芊空荡荡的右边耳垂上戴去。
“我先前在更衣室,捡到了芊芊小姐的耳坠,说来也巧,它刚好掉在我的衣柜前,我们的更衣室隔了两个房间,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来找过我吧?”
“……”
柳芊芊在看到自己丢了的那枚耳坠时,就立即瞠目结舌地哑了声,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晚棠从头到尾,早就知道了一切真相!
她承认!
她就是嫉妒!
所以才把阿尔忒弥斯之泪,悄悄放进沈晚棠的包里,本来是想让她背上骂名,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戴好了。”
沈晚棠淡淡看了她一眼,俏丽的脸颊上漠然到了极点,压低了声音:“你送我的东西,我放在了茶水间窗台上,等一下别忘了去拿回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做梦?!”
柳芊芊眼眶通红,死死瞪着沈晚棠,她最见不得这样冠冕堂皇的人,她要是当场拆穿她,大不了就是一顿责罚,她又不是受不起。
可她偏要冷眼看完整场戏,还惺惺作态地展现自己的宽宏大量。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在这里过完一个月。”
沈晚棠从前很喜欢这样性子耿直的人,光明磊落,不会暗地里捅人冷刀,但现在,她什么样的人都顾及不了。
她自己就快死了!
她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连买一处墓地的钱都负担不起!
她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清明节不会有人来给她烧纸钱,可能她死了会比活着的时候还要穷!
怎么没有那种可以代理火葬后事的地方呢,这世上像她这样孤独伶仃的人,难道就这么少,少到资本家都不屑于去发掘市场。
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即使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她又没钱!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晚棠眼眸有些泛红,卸去妆容的脸色苍白如旧纸,她孤零零地走在蒙地卡罗金碧辉煌的走廊,无故看得人悲壮凄凉。
柳芊芊也被沈晚棠莫名的低落孤寂看得疑惑,她不明白,这一场剧本里她明明赢得干净利落,可这像死了全家的默哀是什么意思。
有人忍不住感叹:“你们说,像她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真的不会被客人赶出来吗?”
“狗拿耗子,人家不是已经混完一天了吗!”
柳芊芊细眉紧拧逼出声音,心里烦躁得厉害,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纵身欢场的人心思都不会少,沈晚棠更不是她看不顺眼的第一个人。
可是……
算了。
这次不行,下次再来。
她把所有的困顿都归咎于自己的大意,端了杯子就往茶水间走去,十来分钟后,Carl蓦然惊喜地大喊。
“找到了找到了,瞧我这脑子,怎么会把阿尔忒弥斯之泪放进薯片袋里啊?!”
绿萝葳蕤的办公桌前。
罗毓耳畔带着蓝牙耳机,看着监控视频里渐渐走远的沈晚棠,她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发了封邮件出去。
【按照您的吩咐,我临时安排了一场随堂考,她很聪明,也处理得很好,事实很清楚,您并没有信错人。】
叮咚——
邮件很快就有了回复。
【折了翅的天鹅也还是天鹅,接下来的事情,你尽快着手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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