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秦师的意见，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见六叔能一针见血把其中的重难点一并列举，男人在意识到非同寻常的同时，也对六叔加了敬称。
“先从脸尸开始吧。”
见六叔眯着双眼不问不答，我率先回应了男人的疑问。
“我们初来乍到，第一时间去养尸地太过被动，按照你所说的鬼事起因，这里的血涌与脸尸，才是目前该拿捏的点。”
“可是……目前我们所得到的情报，养尸地作为起源的可能性最高，要……”
“他说的没错。”六叔收回水烟筒，打断了男人的话音。
“你作为驱鬼师，应该也明白养尸地的险要，没有完全的准备，肯定不能随便冒进，在我们没有确定血涌和脸尸的具体情况下，还是得保守一些。”
“我记得脸尸的变化，是有时辰转变的，你们这边……”
我一时想起鬼种上介绍的脸尸情况，看向了身前的男人。
“在阴气最重的凌晨两点。”
“但这脸尸化很是扑朔，我也只是大概知道时间，没有办法遏制，也不能提前知道会是谁。”
“这就够了，记夜，你先拿着这个瓶子去草船附近收集一些水源，之后观察一下那艘草船。
我接下六叔递过来的半指长款的透瓶，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一趟半脸尸化的居民住处，先从症状观察开始。”
“知道情况后不要随便逛，先回来和我们集合。”
将包裹收好的同时，六叔凑近我耳旁，在告诫了要点之后，和男人离开了原地。
我也不多停留，拿着透瓶转身就往那草船的位置而去。
但说是以收集水源为主，其实我们更看重的是那条用来“封血”的草船，从之前看到的那个标志来说，这艘草船与蛊王应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线索，也应该要从这里入手。
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很快就看到了那艘印刻着蛊术标志的草船。
它们这个标志是由五毒的头部组成的图案，头往外生，呈半椭圆型，虽然看上去并无不妥，但总体却有一种阴冷的诡异感。
我站在流水边缘，不让手碰到水的同时将透瓶浸入水中，而在短短数秒之后，那瓶中的颜色刻度就已经在快速的起伏跃动。
“深绿色？”
我摇了摇瓶中的水，再三确认之下，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透瓶能通过颜色的变化来看到液体的毒性，一般正常的毒物呈蓝色，尸毒则呈绿色，但眼下这种绿，已经远超正常尸毒的范围。
我拧紧瓶塞，心中无数之下也不妄自揣度，除了这水源之外，重点还得放在那艘草船上。
我开始绕着水沿漫步前行，这里正处山腰，在阳光的散射下，我能清晰的看到船身的各类图案以及摆设。
但即便如此，船身来来去去都是木草，船内也只是摆放着数十根没有点燃的白烛，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诅咒之物或是白事物。
“难道有什么在船底不成？”
血涌毕竟是从船底往上，很有可能这水下正有穴口
这水虽然有毒，但从外表看的确清澈见底，我低头观察水下的同时，甚至能看到房子的倒影与水面相得益彰。
但倒影的并不止房子，在围着水沿转圈的同时，我还看到了一个人影在水面浮动。
我瞳孔一缩，连着倒影直接抬头望去。
“是她？”
隔着水侧面，站着的正是之前苗屋内半脸尸化的女子。
虽然在意蛊的作用下，她的意识暂时还能保持清醒，但单论腿部的腐烂程度，她甚至比张龙和所化的紫僵更为惊悚。
她没有说话，我也秉着暂不多言的状态。
“你是，驱鬼师？”
在沉默了将近两三分钟后，女子终于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受了脸尸化的影响，音色有点拉扯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
见我没有正面回应她，她也不多理会我，当着水面坐下的同时把将腿连着根部浸入了水内。
“喂，你？”
这水深受尸毒影响，这样大面积的接触水面，别说脸尸化，怕是直接就得化僵啊！
“这水有周福蛊师下的意蛊，能减缓我意识的迷失。”
“可是即使你意识能再保持几天几夜，你的肉身也会很快完全脸尸化，你就不怕成为僵尸？”
我下意识的就想把她从水里拉出来，但却被她一巴掌甩飞了我的手掌。
“我还有救吗？”
女子看着我的双眼。
“被当成黑鸡的饲料，还得日夜遭受身体的各种尸化，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还没到二十的女生而已啊。”
“能坚持意识，已经是我对我最大的宽容。”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淡，虽然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但却能这么风轻云淡。
我一时语噎，竟不知该怎么回复她。
但莫名其妙的是，自从她坐落水面之时，我就一直感受到她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萦绕。
这是我鬼限命格给我带来的一种能力，虽然不能勘破鬼魂，但却能感应到一些阴气，之前的何米叔也有，现在这个女子也有。”
就像是有鬼附身一般。
但这种情况，一般是被下了咒，或者体质招鬼，但脸尸本就是僵妖，按道理失去了生气，鬼魂一般不会黏附这种人身上。
“那难道是被人下了咒？”
“驱鬼师，你能让我变回正常人吗？”
她突然打断了我的思考，眼神中多了几抹炙热。
“只要找到血涌的起源，或许就能布置解药，我只能尽力。”我重新开始环绕起水底，也不再与她搭话。
“这里的水，是分四段衍生的，你顺着这里的四条水架分别往山道走，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在我漫无目的的四处观察进十来分钟后，她抽回了浸入水面的腿，虽然脸色低沉，但还是出声提醒了几番。
“你叫什么名字？”
“王奚。”
她身体略顿，但很快就在回复我之后慢步离开了此地。
“王奚……”
作为一个极有可能被下了咒的人，她身上还有不少可挖掘的点，或许还有可能是这趟鬼事的关键点。
现如今我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虽然体力和灵活性还不够，但论计划部署，读过这么多年书的我，在头脑方面起码绝不会让六叔失望。
我转头看向这大水车下四条冗长的水架，朝着前方的水架探头望去。
眼前这条水架已经被水栓缩紧，水只能回流，却不能往深的方向延伸了。
而在这水架下面，的的确确还有一条狭小的山道，但看上去只能一人通行的样子。
“既然如此，要不要先去试探一番？”
我往下踢了颗石子，心中犹豫时，只闻一阵空洞的清脆落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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