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还满是红色的黑鸡血，如今一脸迷茫之下，既没有另外一名脸尸的惊悚，也没有离散人群的惊慌。
宛如一名异类……
“六叔，那个女人……”
“先别管她，脸尸不择类，那驱鬼师只是用黑鸡血混合那女子的腐肉气息来引诱正主出现罢了。”
六叔一把抄过墙边的蜡烛放在地上，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把呈十字交叉的铜钱剑和一枚黄符。
我在看了一眼那人群中不动神色的女子，总隐隐觉得她身上有种隐约的死气弥漫，作为半成型的脸尸，这种受人诅咒的死气总归有些突兀。
“唰~”
六叔此时已经点燃了黄符，此时该跑的人已经都散开至门口，屋内敢留下的只有几个身穿苗服正装的男子，以及那头戴银饰的老嫲。
我也不再多想，一步窜了出去，乘着脸尸还没有踏出棺材范围，将那中年男子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不用如此。”
那男人轻叹了一口气，在站稳的刹那摇了摇头。
六叔早在我扶起男人的同时将铜钱剑的暗格拉开，仅在两三步就将燃烧着的黄符贴在脸尸腐败的额头上。
听见男人反而这样叹息，不止是我，连六叔也是一愣。
“它们是脸尸，但却是有意识的脸尸。”男人说着慢慢靠近那男脸尸。
六叔正想阻拦，那男人却完全不顾，只是一手拿开脸尸上的黄符。
那脸尸虽然一直在发出撕裂的喉鸣，但那凸出的眼珠转动之下，竟然完全没有攻击性的行为。
“怎么可能？”六叔嘴里喃喃，显然不相信这脸尸居然还能有这种人性化的表情。
“中了尸毒的人，不可能还可以保持意识。”
“它们不止是中了尸毒，还中了蛊，这种蛊术能让人保持意识，但却不能阻止尸毒在身体的扩散。”
那男人看了一眼缩在门外的众人，向身后的其中一名青年男子点了点头。
“你就是秦六明对吧？”
六叔似乎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也回应了那中年男子。
“青家一脉的驱鬼师，的确和我们有很大的区别啊！”
似乎是对于我们出手速度的赞赏，那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脸上似乎有重负落下，更有几分解脱的意思在里面。
“这次，是只有你和他两个人来此而已？”男人摆了摆手，难以置信之下更多了几分无奈。
此时那男脸尸已经被那青年男子绑上了数条白绳，虽然还在棺材内，但却毫无凶性。
“这次作法本来不想你们干扰，但我没想到他的尸毒蔓延的竟然这么快……
“这样下去，他也会成为真正的脸尸。”
听到这男人说话的意思，我也在着重的看了一眼那小腿腐烂的女子，要按这种说法，这个女子应该也是被蛊术所支撑，尸毒只弥漫到小腿的位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本来你们远道而来，我也应该好生招待，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简易处理了。”
男人邀请了六叔和我离开苗屋，而在踏出门槛之间的这段距离，我能感受到那女子眼神对我的注视，我心中虽有疑问，但时机不对，我也只能暂随六叔而走。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走出屋门已有一定距离，六叔就已经忍不住开始询问。
之前那男人对我们只有两个人前来那种无奈的表情，也变相催生了我们对这趟鬼事的迷惑程度。
“哎。”男人摇了摇头。
“你们来之前，应该看到这里的水上漂浮着的草船了吧？那条蛊船的作用不是用来摆设的，而是用来封血的。”
“封血？”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名词，也是大敢吃惊。
“你那条流水？下面有穴？”六叔毕竟经验丰富，很快便给出了反应。
“有没有穴不知道，但流水是泉涌，它的流水源泉，我也找不出在哪里。”
“那电话上你们说的养尸地是怎么回事？还有，带我们来这里的拉牛人，说你们这里的蛊王去了养尸地之后就失去了音讯？”
六叔询问之际，只见那男人轻叹一声。
“蛊王，的确是消失了……”
一切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这里的人世代生活在这湘西千山内，隶属齐泞市的管辖范围，但正因为靠山吃山，这里的人一般也很少离开千山。
鬼事开始的没有任何征兆，先是这里的常用饮水地出现了血涌，也正是类似血水一般的流水出现，让这里出现了脸尸。
苗族精通蛊术，但也不会用于一般用途，脸尸的出现，也让这里的蛊王周福首次下了意蛊，但意蛊虽然能让被脸尸化的人保留意识，但随着尸毒的蔓延，这并非是长久之计。
他们开始沿着血水的起源地开始搜查，最终在离此地三里的山腰发现了一处养尸地。
养尸地不过综合天时地利形成的一处奇特地形，若是不用于葬人，也根本不怕人体成僵，但怪就怪在，这片养尸地长久被一股白雾弥漫，进去的人只要停留几分钟，就再也出不来了。
本来他们觉得这养尸地不属于地葬范围，根本无须多心，也没有将这血水与养尸地联系起来。
但从第一个人进去为止，现在已经有数十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也自然包括最后一批进去的蛊王，但随着蛊王的失踪，意蛊无人可下，脸尸的尸毒蔓延之下，这里的人跑的跑，留下来的也只是在数着日子脸尸化罢了。
因此这养尸地也就逐渐成了一团疑云，此地是导致血水上涌罪魁祸首的可能性也最高。
“我作为这里本地最后留守驱鬼师，自然不能再以身犯险前往那处养尸地，起灵的师傅在进去养尸地之后给我留了你的联系方式，我只能……”
男人犹犹豫豫，似乎是在看六叔脸色行事。
“你们这里出现这种程度的鬼事情况，若非是熟人规则，我压根不会过来。”
六叔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水烟，皱着眉头点燃了烟草。
“这种程度？秦师傅……”
“程度不是小的，是大的这种。”
“你们这里的血水是不是养尸地导致的我不清楚，但现在难做的是，你们这里脸尸普遍化，尸毒已经蔓延了整个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是，养尸地全年雾化不是人会消失的原因，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这养尸地有尸成了僵，且还不是紫僵这种没脑子的东西。”
六叔将烟块从水烟筒里挤了出来，半蹲下来深深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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