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不大,却有风水格局。
院子的坐局乃是西四命。
西四命的坐局,其凶位在东、南、东南、北;四个方向。
一般这种坐局的院子,四个凶位都会放上八卦镜、桃木剑之类的辟邪之物,但这座院子没有。
不过,却有一个私人养殖的鱼塘,将四个凶位围了起来,反而起到了更好的辟邪效果。
只是...
我突然注意到鱼塘的北角,那里明显有人为的决口,把鱼塘里的水,引进了一片菜圃。
正是这个缺口,破坏了整个院子的风水局,西北方露出了大大的破绽!
接着,我又看向次子刘也能手里捧的那块灵位,上面有死者的出生年月。
五三年出生...
我算了算,五三年是葵巳年,在三相命之中是坤字命。
我一愣,居然是坤字命...
阳宅的西北角出现了破绽,西北对应八卦之中的乾位,乾为天,坤为地,二者是不合的。
这个很容易理解,要是天地合在一块儿了,那所有生物就全死了。
并且,死者出生在葵巳年,葵是水属,巳是火属,其命理之中本就存在水火不容,再葬进天地不合的方位,那尼玛不出问题才怪。
当然,最最关键的,还是那片竹林。
看到那片竹林的瞬间,我立马拉住那个妇女:
“不能葬,你听我的,绝不能葬进那片竹林!”
妇女有点纳闷儿:
“为什么?”
我忙解释道:
“竹子本性强势,不容旁枝,再加上天地不和,水火不容,就是三凶之局,会出邪祟的!”
妇女一愣,甩了一下手:
“你神经病吧!”
我承认我有点急,索性把语速变慢,然后直掐关键:
“是谁给你们选的葬地?”
妇女白了我一眼,一口粘痰吐在我裤子上:
“管你什么事?”
说着,就要挣脱我的拉扯。
一想到这家人都要死于非命,我就于心不忍,死拉住她,说道:
“绝不能葬!你听我的,我爷爷是陈行礼!”
本以为搬出爷爷,应该能镇住她,不料,她突然喊了起来:
“快来看哇!羔娃子要打我!杀人啦!!”
就在这时,长子刘百顺突然冲到我身边,一脚把我踢翻,跟着就要继续揍我,却被他弟弟拦住了。
“陈梦玄,你特么的!再敢拦路,老子弄死你!”
骂完就走,见弟弟仍站在我跟前,就招呼他赶紧跟上。
次子刘也能抱着灵位,将我扶起:
“陈哥,不好意思,我爹刚过身,家里人太难过了,你别生气啊。”
我不跟他客气,直接问:
“是谁让你们葬进竹林的?”
他看向送殡队伍的最前列:
“吉地是那位道长选的,我爹刚过身,没一个小时他就来了,他知道我家很多东西呢,是位高人。”
我一愣:
“你爹是什么时候过身的?”
他说道:
“就今天早上。”
我顿时就呆住了。
今天早上死的,中午就要下葬?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见我一脸懵,刘也能对我说道:
“道长说,速葬有好处,正好我家最近手头紧,我爹停放期间的花销正好可以免了。”
我当即意识到这个道士有问题!绝逼有问题!
于是冲上前去,就要找他理论,就在此时,刘百顺喊着一群人围了过来,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顶着乱揍冲到队伍最前列,一把抓向那个道士,却只抓下一条袖管,然后被人群淹没。
“道长你都敢碰!真是找死!贱种,垃圾,怪胎!”
他们消了气,就回归队伍,继续送殡去了。
我被打得半死不活,当即下定决心,尼玛的,老子不帮了!将来邪祟入室,正好可以替老子报仇!
之后,我起身走进一条小巷,躲在暗处等那个道士。
其实现在这家人的死活于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之所以想扭住这个道士,只因他的神态非同寻常。
从他那冷漠的表情能够看出,把死人葬在西北角竹林中,是他刻意的。
他知道竹林葬人会变邪祟,那就意味着,他也懂木家风水!
说不定吃人树南北局就是他造的!
同样是木家风水师,他和爷爷之间肯定认识,说不定能通过他得知爷爷现在的下落。
我现在太需要爷爷回到身边了,不说能对我起到帮助,至少要当着爷爷的面,撕掉林二皮那虚伪的面具!
于是,我从晌午等到了傍晚,送殡的人们都回到院子,唯独不见那道士回来,我忙拉住次子刘也能,问道士去哪了。
他就说本打算留道长喝酒,但道长有要事在身,走得匆忙。
我忙追了出去。
追进竹林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那道士的影子。
正当我心灰意冷之际,突然急中生智,掏出那条被我扯下来的道袍袖管,又从挎包里取出狈,让狈闻了闻袖管的气味。
“帮我找到这个人,我给你们狼族找个风水宝地,保你全族壮大!”
这只狈是很聪明的,很快就权衡了利弊,冲我点了点头,用它那凸出的长嘴作为箭头,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它的指向跑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我来到了那片芦苇荡。
......
却说另一边,林家米铺。
林二皮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百万,什么时候给钱?”
戴金丝眼镜的老风水师没有回答,站在箩筐边上,抓起一把糯米:
“你说,糯米真能杀僵尸么?”
林二皮脸色一沉,显然不悦:
“米是用来吃的。”
老风水师笑了笑,回到座位上:
“丧门村,光听名字就不吉利,久闻村里有三位守村人,陈行礼开医馆,沈大耳开纸店,林二皮开米铺,能否赐教,你们三位到底在守护什么?”
林二皮眼睑一跳,看架势要摔茶碗,却硬生生克制住了:
“你们来村子的目的,不太单纯呐。”
风水师扶了扶眼镜:
“啊,有两件事,第一件嘛,就是操持我家少爷和你家孙女儿的婚事,至于第二件嘛...”
林二皮埋头不语,慢慢品茗。
见他不说话,风水师接着说:
“林老兄,你可知我为何不去找沈大耳,而是只来找你?”
林二皮笑了:
“不就因为那两个畜牲欠你们赌债吗?妙妙的彩礼一百万,刚好把债抵消,但这钱必须过一回我的手,否则没得谈。”
风水师开口:
“这第二...”
林二皮忙让他打住:
“没什么第二,在我这儿就一件事,冯在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一百万,买个左辅宝地,你让丁自在那小王八蛋偷着乐吧,至于第二,你让他死了这条心。”
被唤做冯在远的风水师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
“要是让陈行礼知道你把左辅宝地出卖给我们,不知那老兄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
说着,他看向林二皮:
“所以我刚才问你,糯米,制得了僵尸么?”
林二皮眉头一跳,放下茶碗,下了逐客令:
“一百万,明天到不了,婚约解除。你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冯在远乐呵呵的笑了,往门外走去:
“不会让你见到我啦...”
他越走越远:
“拜把子的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