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哥!岳哥!”
我连电话都没挂,一边喊着一边漫无目的的环顾四周。
没人,公司里一个人都没有,岳哥确实不见了。
“喂!喂!”
手机里的崔成器大声喊了起来。
我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说道:“岳哥刚刚和我在一起,公司里,但是一转眼就不见了,我现在出去找他!你抓紧过来!”
我听到崔成器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顾不上听了,直接挂断电话,一边打开微信给岳哥发语音邀请,一边冲出公司,绕着走廊转了一圈。
走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在经过小姜公司门口时,我的跑动好像惊动了那两条鲨鱼,它俩扑通起了几下水声。
又一次跑到卫生间门口时,手机还在响,岳哥依旧没接。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三个隔间门挨个查看,依旧没有岳哥的身影。
手机始终无人接听。
我挂断视频,回到走廊大喊道:“岳哥!岳哥你在哪儿?!你上哪儿去了?!”
没人回答我。
我跑到消防通道门口,冲着里面又喊了一遍,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岳哥能跑到哪儿去呢?
对了,电梯。
我跑到电梯前,看向四部电梯。
三部运行中的电梯都停在一楼,四号电梯依旧一片漆黑。
我看了眼手里的铜钱,挨个按下了四部电梯的等待按钮。
对,四部,连不在运行状态的四号电梯我也按了。
然而结果却一点没让我意外,运行中的三部电梯近乎同步到达六楼,电梯门逐个开启,里面全都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至于停运状态的四号电梯,依旧停运,没给我任何反应。
眼见如此,我一时间没了分寸,拿起手机给岳哥发了条语音:岳哥,你上哪儿去了?你快出来!
发完这条信息,我又拨通了岳哥的电话,一边听着听筒里的等待铃一边有些没头没脑的返回公司,打开吴总办公室门看了下,又打开财务室房间门看了下,没人。
电话依旧没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一团乱麻之下,我在公司里实在坐不住,便又跑了出去。
走到安全门前,我把脑袋探进去上下看了看。
漆黑的消防通道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在亮着绿油油的光,跟特么鬼火似的,还不如不亮呢。
通道里很安静,除了如远古萨满吟唱般飘渺的风声外,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安静中,我隐约听到‘咔哒’一声,这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像是至少来自十几层以外的距离。
忽然手机一震,我赶忙拿起来一看,顿时又有些泄气,发来信息的不是岳哥,是崔成器。
点开一看,是一段文字信息:我已经上出租车了,你稳住,在公司里等我,别一个人乱跑,尤其别去楼上,既然贾玉当初是在楼上出的事,那说不定此刻楼上很危险,你应付不来,等我一起。
楼上?小贾出事那层?岳哥有可能也在那里?岳哥这会儿也可能遇到了危险?
所以刚刚那声‘咔哒’,难道是岳哥在十七楼开关安全门的声音?
很有可能啊!
那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给崔成器回了个‘好的’,收起手机,刚准备直接上楼,但转念之间还是先跑回了公司,从我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笔。
这是某次公司聚餐时,我抽奖得到的小奖品,通体黑色,笔身上刻印着那家饭店的logo,全金属制成,很沉很硬,笔尖锋利,摘掉笔盖就能当个防身小武器。
拿起这支笔,我重新跑出了公司,直奔电梯。
两部电梯还停在六楼,一部已经返回了一楼。
坐电梯肯定比爬楼梯要快,我刚按下电梯按钮,忽然又觉得…现在坐电梯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万一这破电梯突然故障了,或者外面哪个当官的忽然抽风给突然限电了,把我困一晚上我特么哪儿说理去?
算了,还是爬楼梯吧。
6楼到17楼只有11层距离,不算太远,走楼梯几分钟也就到了。
反身跑回安全门前,我深吸一口气,冲了进去。
往上跑了没几层,我就记不清自己所在的楼层了,万幸每一层的安全出口上方都有楼层数,我就这么时不时用手机灯光确定着具体楼层,一直跑到了15楼。
虽然不经常一口气爬这么高的楼层,但平时的日常锻炼总算没白给,一口气上到这么高,除了有点喘外,其他一切正常。
但我还是放慢速度,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爬剩下那两层。
看到17楼的楼牌时,我刚才有些慌乱的呼吸也基本完全调整好了,想到岳哥有可能的处境,我没再犹豫,一把推开了安全门。
17楼走廊昏黄依旧,脚下破碎的地板,身旁肮脏的墙壁,头顶上密布的陈旧管道,全都没变。
我踩着咯吱作响的地板,数着门牌号,一路走到1723号房间外。
只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房间已经不是我上次来时的样子了。
原本的警戒线已经没有了,房门禁闭,乍一看和其他房间没有任何区别,就跟这门后是个正常房间,还有人在里面正常居住一般。
但我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我不知道警戒线要挂够多少天才可以拆除,但就算我最后一次来过这里之后第二天就拆了,那要是有人入住,也总得收拾收拾房间里面吧?
这里面有多破我可是记得的,再加上小贾给这房间留下的涂鸦作品,不使劲收拾个三五天,脑子正常的人不可能入住的。
话说回来,滨海城的房子也不便宜,黄金大厦所处的位置虽然不是什么高端地段,说不上寸土寸金,但这么一间目测至少四五十平米的房子,怎么说也得七八十万吧?咋说荒就荒了呢?房主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吗?
之前来这里时,满脑子都是小贾的事,再加上这楼道走廊的气质跟荒宅实在是太搭了,所以我一时也没注意这些细节。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说不通,不过我也顾不上这些了,眼看1723房门紧闭,我试着推了推,没反应,是锁着的。
既然推不开我就没客气,“咣咣”拍了两下门,接着冲这门喊道:“岳哥!岳哥你在里面吗?!”
喊完我就把耳朵贴在了门上,仔细听了听。
门后没有任何声音。
我抓着门把手用力拧了两下,很松动,一拧就晃晃悠悠的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门也跟着震动了起来,但并没被我拧开。
“岳哥!你要是在里面就躲开点!我踹门了!”
说完,我后退两步,助跑蓄力,一脚踹在了破旧的木门上。
一声脆响过后,门应声而开,和门锁对应的扣环已经被我踹掉了,连带着门框也裂开一个口子。
我没心思关注这些,左右看看,没人,看来那个黑脸民警说的对,这里的住户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晚上都不会出来。
这倒也好,方便了。
我又喊了声“岳哥”,打开手机灯,刚迈步走进房间,我就彻底蒙圈了。
这…这还是1723吗?怎么收拾的这么利索?
手机灯光的覆盖范围还是有些小,借着这股光亮,我只能一点一点的扫视房间里的情况。
但看着这房间里的整齐程度,一股怪异的感觉让我下意识的找到墙边的电灯开关,“咔哒”一声,开关按下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顿时灯火通明。
说是灯火通明其实有些夸张,这房间里的灯是粉色的,亮度也不高,不过已经比我们公司那几根陈年灯管强多了。
只是因为房间里原本那份黑暗,加上我原本对这房间亮度的预期,所以灯一亮才差点吓我一跳。
而借着灯光看着崭新的房间,我则彻底傻眼了。
虽然灯光让房间里的一切都产生了轻微色差,但还是能看的出来,这里几乎全是粉色的。
崭新的双人大床上铺着粉色的蓬松棉被,床边粉色的沙发鼓鼓囊囊,怎么看都比板凳软和,沙发前的茶几虽然是透明玻璃的,但桌上放置的纸巾盒什么的也是粉色的。
除了焕然一新的粉色布局外,开放式厨房的灶台也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又新又干净。
一圈看下来,我顿时有些紧张,这…这完全就是个年轻姑娘的闺房吧?
要是这房间的主人现在看到我,报警抓流氓的话,给我判几年我都不冤啊。
此刻这房间只有我一个人,那这房子的女主人是还没回来…还是躲在卫生间?
毕竟到目前为止,卫生间是整个房子里我唯一没看过的地方。
冲我刚才那么又喊又踹门的,要是个独居姑娘的话,肯定被吓坏了吧?她被吓到的话,只能躲进卫生间吧?这毕竟是17楼,她不可能为了躲我直接跳楼吧?
何况这屋的窗户都关着呢,粉色窗帘后面一点风都没有。
哎?不对…
第一次大半夜进这样的房间,而且是自己单刀赴会一个人独自闯进来的,所以在确定这是个姑娘房间后,我就有些乱了。
但看着灶台,我忽然留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灶台可能根本没开过火。
太新了,一点锈迹都没有,也没有任何油渍。
不仅如此,灶台周围也没有任何食材或者调味品,而除了灶台外,整个房间也透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信息,那就是,这里是新装修好的,压根没人来住过,完全没有一丝生人气息。
明确这一点后,我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刚才是我想多了,这里只是被极其快速的重新装修过,不是哪个姑娘的闺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岳哥呢?岳哥在哪儿呢?
眼看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看的了,我又把目光对准了卫生间。
岳哥…会在这里面吗?不会吧?岳哥可不是小贾那种老色批,怎么可能躲在这种地方?
万一他是被胁迫的身不由己呢?那也不至于这么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忽然,我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新信息进来。
我赶忙掏出手机一看,信息是岳哥发的,却不是发给我的,而是发在了公司群里。
‘大家好啊,跟大家说个事儿哈,嗯…很高兴认识大家,不过老话说的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可能要离职一段时间了,明天起就不来公司了,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工作哈,吴总是好人,跟着他干没错的。’
信息到此结束,看完这条信息的我却蒙了。
虽然这只是一条连表情包都没有的纯文字信息,但我却感觉…这条信息怎么那么像小贾最后发在群里的那段自拍视频呢?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明明信息的形式,说的主要内容等等都完全不一样,但我就是觉得,这两条信息真的太像了,像到让我几乎怀疑这是同一个人发的。
但还没等我从蒙圈中回过神来,就又收到一条信息,还是岳哥发的,这次是单独发给我的。
‘锐子,本来刚才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的,但是来不及了,就说一个事吧,以后一定跟着吴总好好干,吴总是大人物,家底特别厚,肯定不会亏待咱们的,至于吴总到底多有实力,跟你说个小秘密吧,还记得早会时我做的分享不?我真的很懂画,所以我跟你说,别的不说,光他办公室那幅被他随意当做装饰品的画都是一幅真迹,价值连城的宋朝真迹哦。所以说啊,吴总真是大人物,锐子,加油,不说了,我爸来接我了,再见。’
看完这条长长的信息,我愣了两秒,立刻拨通了岳哥的电话。
没人接,还是没人接。
挂断电话,我又给岳哥发了个微信视频邀请。
我拿着手机回到走廊,来回踱着步等了半分多钟,忽然接通了。
听到接通声后,我赶忙对着手机屏幕喊道:“岳哥!岳哥你在哪儿呢?!你给我发的信息啥意思?你…”
屏幕上原本的一片漆黑逐渐变亮,随着越来越亮,我也看清了对面的人,不是岳哥,是一脸冰冷的崔成器。
“崔成器?!我靠,岳哥手机怎么在你那儿?!你俩在哪儿呢?岳哥人呢?!”
我对着手机问完,崔成器语气冰冷的反问道:“你问我在哪儿?你特么在哪儿呢?!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特么一个人乱跑你听不懂人话?!”
“你别说这个!岳哥在哪儿?!让他接电话!”
我吼完,崔成器继续冷冰冰的说:“你在楼上?下来吧,回公司…给你岳哥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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