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真相只有一个,杀死我同事的,是喜马拉雅大脚八!”
我很配合的喊出结论后,正准备掏手机放点bgm,崔成器一脸生无可恋的说:“你咋不说是狼人呢?你特么咋不说是僵尸吸血鬼伏地魔呢?”
我说:“你说的嘛,关键是脚印,吸血鬼啥的那脚印都跟人类差不多啊,‘大脚八’多特别,知道为什么叫‘大脚八’不?那大jiojio长的,那八字步走的,那…”
“行了行了,你认真点行不?我这儿破案呢,你倒好,把远古雪怪都召唤出来了…”
说到最后,崔成器的语气忽然变了,他喃喃自语道:“远古怪兽?远古?人类?哎,锐哥,你好像提醒我了,走!”
我看着拍桌子起身的崔成器,茫然问道:“器哥,干嘛去?”
崔成器边朝外走边说:“都十点半了,咱该下班啦!”
很显然,崔成器说的并不是实话,但他需要马上离开公司却是真的。
而且现在确实不早了,所以我也没多问,锁上了公司门跟了上去。
崔成器很着急,他没选择电梯,而是直接进了消防通道。
“器哥,你刚刚那话到底啥意思?”我追上去问了一句。
崔成器边走边解释说:“我刚才说凶手留下的痕迹辨识度高,不是说对方是怪兽,人类想留下特殊脚印的方法多了去了,跛脚,拄拐,坐轮椅都行,这么说你明白了不?”
崔成器这话,瞬间让我想到了晖仔和那个轮椅老太太。
虽然这俩人都没有杀小贾的动机和能力,但他俩的‘脚印’确实符合崔成器的说法。
“明白,您继续。”
我鼓励了一句。
崔成器接着说道:“但如果是这种脚印的话,那凶手就是个残疾人,咱先不说残疾人想杀人得多费劲,单说残疾这件事…残疾人肯定都很在意自己的残疾,所以如果真是这号人干的,那么完事之后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绝对是先清除因为自己残疾而留下的痕迹,不会等过后才想起来。”
崔成器这话说的挺对,晖仔就是这样,平时每时每刻都会下意识的隐藏自己的残疾。
“但如果不是残疾人的话,又没理由这么在意自己的脚印,所以我原本推理出两个结论,一,是那个残疾人的情况相当特殊,特殊到我无法理解。”
说到这里,我俩已经进了一楼前厅。
我朝前厅角落看去,那个可能真的不需要睡觉的假发大叔仍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冲他礼貌一笑,赶忙扭过了头。
“第二个结论就是,凶手擦掉的其实是凶器留下的痕迹…”
崔成器丝毫没在乎那个假发大叔的存在,自顾自继续说道:“可是从你同事的死因根本无法推出凶器是什么,不过刚刚锐哥你的话提醒我了,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凶手擦掉的确实是脚印,而且是正常人的脚印,只是…”
说到这里,我俩已经来到了小广场,崔成器忽然站定脚步转身抬头,看向黑暗中的黄金大厦,继续说道:“面对这么怪异的死相,我原本光顾着推测杀人手法了,却忽略了杀人动机。”
“动机?”
崔成器说:“对,既然你同事死的这么诡异,那就说明,凶手需要你同事以这种方式去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仪式感。”
“仪式感?”
我没听懂。
崔成器保持着仰望姿势说:“在远古时期,所有人类部落都有属于自己的‘图腾信仰’,这信仰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而且还会随时发生变动,各个部落之间的信仰也没有任何必然联系,但有一种信仰,却是所有部落都有过的…那就是‘生殖崇拜’,你看,造成你同事死亡的他身上的那个器官,跟这栋大楼的形状…是不是很像?”
“啊?”
我看向一脸认真的崔成器,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黄金大厦。
不得不说,要是按这说法,那倒是能解释黄金大厦顶上那个格外突出的圆顶的设计逻辑了。
但是…有可能吗?这么大一栋大楼,竟然是按那啥的造型设计的?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说道:“器哥,我不是怀疑你的专业能力啊,你要非这么说,我也不能说一点都不像,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这跟什么‘远古崇拜’又有啥关系呢?”
崔成器说:“因为还有一种脚印也是很特殊的,就是有仪式感有规律的那种脚印,比如某种舞蹈,知道什么叫祭祀吗?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同事,可能是被人当成了某种祭品。”
说完,崔成器低下仰着的头,揉揉脖子,视线定格在了大厦前厅门口。
那里正站着不知何时走出来的假发大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同事的死,可能跟我手里的另一个案子有关啊…”
崔成器看着远处的假发大叔说完,扭头便走。
我跟上崔成器,边走边问:“器哥,你同时查的另一个案子到底是啥啊?”
我刚问完,不远处突然“滴”的一声,一辆车的车灯亮了起来。
崔成器朝那辆车走去,一把拉开了驾驶席的车门。
“嚯,开车来的啊?不愧是私家侦探。”
我感慨完,刚想绕到副驾驶蹭他的车回家,这货却毫不见外的说:“新发现不少,我得抓紧跟雇主汇报一下,那我就先走了,锐哥明天见。”
说完,“砰”的一声,崔成器关上了车门。
看着这辆车扬长而去的身影,我站在原地挥着手告别道:“一路顺风,那我就不送了啊,改天请您吃饭,辛苦您了,大半夜的还亲自开车回家…”
说完,我惺惺的走向了公交站。
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虽然没什么困意,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尽量睡了过去。
毕竟明天要忙的事有点多,除了继续陪崔大侦探查案外,我还要忙我跟小贾两人份的工作。
唉,明天肯定还得加班。
第二天醒来时有些头昏脑涨,但热爱工作无法自拔的我还是一早就出了门。
赶到黄金大厦,一进小广场,我就看到了前厅正门那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轮椅老太太和旗袍小妹妹。
眼看那轮椅距离正门口的下坡越来越近,保不齐就会顺着斜坡来个极限漂移,我赶忙小跑过去,连人带轮椅一起推到了跷跷板旁。
推完老太太,我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旁边的小妹妹,她怀里仍抱着个布娃娃,但和上次那个又不一样了。
这个布娃娃有了四肢,还没有脑袋。
粗看之下,我深刻觉得,制作这布娃娃的人的手艺可能不咋地,因为这娃娃的四肢比例不对。
两条腿挺长挺细,两条手臂却比腿还要粗,这…别是缝反了吧?
看了几秒,我冲小妹妹笑了笑,她没给我任何反应,我又冲老太太说:“奶奶,那我就先上班去了,再见。”
我说完,老太太也没给我任何反应,但我没在意,我觉得我特么都习惯了。
独自走向大厦前厅,我心里忽然冒出个怪怪的念头,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仔细想想,又觉得脑子里刚刚冒出的那个想法有点扯,不由得自嘲一笑,转身进大厦,回公司。
得抓紧忙一会儿,等崔成器一来,估计我就捞不着工作了。
临近上班时,大家陆续赶到,崔成器最后一个卡着点进公司。
吴总依旧没来。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晖仔,他看起来和之前的每天一样,开完例行晨会就默默去了仓库。
我原本有心跟他再聊两句,或者跟着他一起上楼看一眼,但一开完晨会我就被崔成器给缠住了,想走都走不开。
在同事们各自就坐开始忙碌,没人注意我这边后,我冲崔成器问道:“器哥,昨晚你话没说完就跑了, 你接着说你的推理呗,祭祀图腾啥的,那都啥意思?”
没想到崔成器却一脸沮丧的说:“唉,不提这茬了,咱聊点别的吧…”
我不解的问道:“别啊,这话题多带劲,为啥不说呢?”
崔成器很敷衍的解释道:“那个思路不太对,咱们…”
“那个思路咋不对了?我琢磨了一宿,今天早上来时还特意看了看这栋楼,越看越觉得你说的对,这咋你还自己给自己推翻了呢?”
我越发不解的问完,崔成器说:“不是我推翻的,反正…说别的说别的,唉,对了锐哥,你们公司为啥忽然搬到这栋楼里啊?”
崔成器这话题转的虽然生硬,但毕竟我眼下的职责是要全力配合他, 所以只好说顺着他答道:“啊…之前的房子正好到期了,就搬过来了。”
“就这么简单?那干嘛不续租呢?这么大个公司搬一趟挺麻烦的吧?”
崔成器好像有些不相信。
我想了想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当时我们隔壁公司出了点事,我们老板觉得不太吉利,正好赶上房子到期,就搬了。”
崔成器问道:“出事?出的啥事?”
我撇撇嘴说:“这跟我同事的案子有关嘛?你这脑浆是不是跑的有点太偏了?”
崔成器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不着调,于是转而问道:“那你说说你们搬来之后吧,就日常生活什么的。”
关于这些事,昨天我就跟崔成器都说过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重复问起。
但从表情来看,我觉得他是忽然没了头绪,不知该如何继续,所以才要重新从零开始查起的。
可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的职责,所以我便按他要求的重新讲了起来。
断断续续聊到上午十点整,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的崔成器忽然伸了个懒腰说:“忙活半天可真够累的,锐哥,陪兄弟上个厕所?”
我有些无语的说:“自己去,我说半天我都没喊累你咋好意思累?”
我说完,崔成器却直接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说:“走吧锐哥,久坐不动易猝死啊。”
被崔成器生拉硬拽的一起离开公司,走到卫生间门口,他却并没进去,而是继续朝走廊更深处走去。
我连忙喊道:“哎!你干啥去?”
崔成器说道:“没啥,先活动活动,走两步,坐那么半天腰都僵了,不活动开了会影响我未来媳妇的幸福指数的,一起啊锐哥…”
我看着有些古怪的崔成器拐过走廊,连忙跟上去,一拐过弯,我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小姜的公司。
崔成器抬头看了一眼‘爱心家政’的招牌,愣了愣,又走了没几步,我忽然听到“噗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又走几步,来到爱心家政门口,我扭头朝打开着的玻璃门里看了一眼,瞬间便被震住了。
小姜的公司里多了个巨型鱼缸,目测至少一米五高,四五米长,贴墙放置。
在造景灯的照耀下,鱼缸里有两条小半米长的鲨鱼正在游来游去。
鱼齿森然,杀气腾腾。
小姜正站在鱼缸旁边,静静的看着两条鲨鱼肆意游曳。
“来了?随便坐。”
小姜目不转睛的说了一句。
崔成器看向我,我说:“认识,姜总,走,进去看看。”
对那两条鱼的好奇驱使着我毫不客气的进了小姜公司,我边朝鱼缸走去边说:“嚯,姜总,这是兼职卖海鲜了啊?”
小姜淡淡一笑,从身旁一个桶里拎出一条拼命挣扎的活鱼,扔进了鱼缸里。
两条鲨鱼受到惊吓,瞬间游离那条小鱼。
“你看,两个傻蛋把方向搞错了。”
小姜忽然说了一句。
那两条鲨鱼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分秒间似乎又搞清楚了状况,立刻一起调头朝那条倒霉的小鱼游了过去。
瞬间,那条小鱼就变成了两条鲨鱼的口中餐,撕碎的鱼渗出丝丝晚霞般飘逸的血水,很美,很残忍。
“方向错了,就要及时止损。”
小姜又说完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终于把视线从鲨鱼身上移开,看着我说:“我接个视频,你俩随便坐。”
我应了一声,没坐,继续欣赏那两条鲨鱼的雄姿。
小姜也没动,站在原地接起了视频。
“喂,宝友!感谢您支持我们天天见宝节目啊,这铜钱是您寄来的吧?”
小姜的手机里传出一个听起来就肥头大耳的声音。
站在我身旁的小姜说:“是我寄的,老师有看出什么吗?”
手机里那个声音说道:“看出来了!这可太有的看了,劳驾先问您一句,这东西您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小姜平静的说:“死人嘴里扣出来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扭头看向小姜的手机屏幕…
我靠,这不是小贾死时嘴里含的那枚铜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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