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房间的门口，边上就是窗，帘子没全拉上，留着些缝隙。
里头的人，都是男人，赤身白条的男人。
这画面，也就只有在我高考之前的体检见过，而且一模一样。
“别看了，一会你也有份。”
秦主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说着还递过来一张A4纸。
“赶紧填了，一会过去排队。”
低头盯着纸上的内容，不知为何，总有种卖身契的感觉。
填完之后，要不要还是他们说了算。
“神经病，进个厂子还要脱光了检查？”
前面突然冒出的怒吼声，在这安静的办公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又有其他人跟着附和。
不满的这些人，多是中介带来的，在排队等待检查的几人，更是在听到他们不满的声音后，也开始嘟囔起来。
只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这不满的情绪，便已经弥漫到了所有人。
听着不和谐的声音，秦主管的脸色不太好看。
“哒哒哒哒——！”
高跟鞋踩着地面，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得不说，她的模样，对任何男人都有吸引力。
在看到秦主管到跟前后，这些人反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
她发火了。
不过并不是对这些准工人生气，而是对着那些中介公司的人。
“你们怎么回事，说了很多次了，让你们找老实的人，天天带冲头过来？”
顿时，周围安静了，她却在那乘胜追击。
“我们厂子工资别其他家高那么多，不听话的直接带走，别留着碍眼！”
难怪她能当上主管了，只这一句，便让在场所有人都偃旗息鼓。
只一条工资高，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
我才刚到莞市几个小时，立马就感觉到了人性的卑微。
想起自己求着秦主管的画面，我自嘲一笑，我又何尝不是？
“不做就不做，给我们把车钱报了，我们马上走！”
人群中不和谐的声音又传出来，让秦主管刚舒缓的眉头皱了起来。
很快，其他人也接着始反抗，而且这次反抗更为激烈。
与此同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身看去，才发现是秀玲来了。
“你这家伙，怎么进来了？”
她看了看秦主管，还有我手上的表格，似乎明白了什么。
同样的方法，再用肯定不太适合。
此时的秦主管面色越发难看。
秀玲跟我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事情，便开始用眼神示意起了我。
“一句话，想在这干的，现在过去排队，不相干的，一个人五块钱，拿了滚！”
秦主管的话，没给他们留面子。
在场那么多的男人，自然不愿意丢这份脸。哪怕不少人眼神里。都充斥着想要留下的渴望。
秀玲推了我一下，一下便将我推到了众人面前。
看着他们的眼神，我不是一般的慌。
秦主管扫了一眼其他人，指着我：“你干嘛？”
都赶鸭子上架了，这时候想跑肯定是来不及了。
“我......我来排队的。”
磕巴的回着秦主管的话，明明没看其他人，可这不忿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包围了我。
不过，秦主管看我的眼神，倒是挺满意的。
现实当然没想的那么好。
狗腿子，我当了。
也算是给了那些想要留下的人一个台阶。
果然，这一招很有效。
我身后陆续排上了不少人。
那些还在坚持的人，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太坚定。
一分钟。
队伍排起来了。
很快就只剩下了刚才闹腾的几个人。
从众的心态，总会让少数人感到心慌，他们也不例外。
秦主管依旧强势，伸手扫了一遍几人，便让中介带他们走，就好像把他们当成了普通货物一般。
一直到门开进去，身后才传来刚才几人的哀求声。
站在房间里，紧张感顿时席卷全身。
想起刚才在房间外头看到的情况，此时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检查的医生是男的，可脱掉衣服，多少还是让人感觉羞涩。
就在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门突然还开了。
秦主管径直朝着医生走了过去，吓得我赶紧捡起了地上的衣服。
“今天就那么点人了，赶紧检查完，到时候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她在跟人家说话，眼睛却不时朝我这边看看。
一副得逞的表情，仿佛是在报复刚才我看了她的样子。
等我再出去时，秦主管已经不见了。
不过刚才闹事的几人，也还是被留了下来。
只是他们在看到我出来后，眼神可不太友好。
想来也是，刚才如果不是我接了话茬，他们也许就真得逞了。
这些人都是一个地界出来的，看着就不好惹。
秀玲见状，赶紧上前拉着我就往外走。
一直到出了办公楼，才松开我手腕。
“你跟那姓秦的关系不错啊？”
面对秀玲的质问，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事，到现在都有种耳朵发烫的感觉。
“你别误会，刚才只是......”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反正有姓秦的在，你这肯定能通过。”
我知道秀玲请了半天假，这可都是钱。
现在她一生气，我自然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带着我在厂子里转悠了一会。
按照她说的，只要是身体检查过了，是百分之百能留下的。
至于检查内容，以前多是以查隐藏病情为主，现在是换成了查纹身为主。
“秀玲，咋个你们厂子那么多女的？”
“你这家伙，从进来开始，就盯着人家女的看，现在还问？”
我不知道秀玲为什么生气，只是她生气的样子，嘟着小嘴，比村子里那些悍妇可是喜人的多。
“不是，秀玲，我只是......”
“行了，别说了，结果差不多该出了，赶紧的吧。”
她说着脚步加快了一些，我愣在原地几秒钟，赶忙追了上去。
“对了秀玲，之前你好像还有话没跟我说完。”
“啥话？”
“就那天吃完，你说两年前咋了？”
话音刚落，她的脸蹭一下就红了。
支支吾吾半天，才低着头说道：“两年......两年前本来我爸妈想把我许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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