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的瞧着秀玲。
她的话，确实让我感到惊讶，甚至是震惊。
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家竟然还想过把秀玲嫁给我。
要知道，那时候的秀玲，已经出来打工了，而我还是个上高中的学生。
我们村子结婚早的有，却也没那么早过。
秀玲似乎有些害羞，低头不语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这事情，我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
我也正好想起，秀玲也是从两年前开始，回村后就没再找过我。
“我弟那时候生病，家里没钱，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多少也能听出其中端倪。
只是我很奇怪，我们家在村子里，也算不上富裕。
正常来说，就算是找，那也轮不到我家吧？
突然。
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跟着我妹去镇上信用社的画面。
两年前，好像就是我爸偷偷拿着她身份证办下贷款的时间。
瞧瞧秀玲，我也沉默了。
得亏是办公楼那边有人喊，这才算打破了这份尴尬。
“结......结果好像出来了，赶紧去吧。”
秀玲说完，转身便朝办公楼方向小跑了去。
我跟在后头，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来到办公楼前，刚才的那些人都还在。
检查过我们的白大褂似乎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个挂着厂牌的精瘦男，在那挨个叫着名字。
“孙伟！”
“在！”
“赵安。”
“在！”
......
每喊出一个名字，便有一人上前从他手中拿过同样的厂牌。
只是牌子上还没写上名字。
瞧着一个又一个人拿到牌子，说实话，我是有些心慌的。
如果这里要不了我，没了秀玲带着，这陌生的地方，多少都会让人感到心慌。
“张洛！”
“在的。”
好在，我的名字还是从人家口中喊了出来，我也顺口兴奋的应了一声。
只是前面的人群挤不进去，对方站在那，直接将厂牌给丢了出来。
牌子上勾着的蓝色脖绳，在空中划过。
“啪——！”
我没接住，牌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对方没说话，只是继续叫着后面的名字。
想起母亲临走之前说的，在外面，别硬撑，该弯腰的时候还得弯腰。
只是我没想到，这还没真进厂子，这腰便直不起来了。
正当我想要伸手去捡，秀玲却先一步上去，帮我捡了起来。
“诺，拿好了，一会等安排了车间，再写上。”
她小心翼翼的拍着牌子上的灰，递过来时，眼神也是那么小心。
瞧着手中的厂牌，我笑了笑。
是能进场而欣慰的笑，也是有些意外的笑，意外自己的手，在放下卷子后，第一次写的字，竟然就是为了进电子厂。
这里一共四十来号人，最终留下的人，只有三十来个。
十来个人，都没被点名。
按照秀玲之前说的，厂子里染发的不要，纹身的不要。
现在再看，这些人似乎都中了。
特别是几个留着奇怪黄头发的，我从没想过‘高耸’一词，也能用来形容人。
那些没能被留下的，一人给了十块钱。
也没闹，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还是有说有笑，感叹这厂子不错，没选上还有钱拿。
半天不到的时间，十块钱。
我也从没想过，一个人的时间能廉价到这种地步。
“行了，你们剩下的人，跟我过来，现在安排你们过去。”
精瘦男说了一句，随后带着我们便朝不远处的厂房走了过去。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不太友好的目光。
寻着看去，正是之前那几个闹事的人。
我没想过，他们也能被留下。
他们的眼神很凶，像极了村口被抢了食的野狗，而我现在只期盼，千万别跟他们在一个流水线上。
可惜，越担心什么，偏偏来的就是什么。
这好像就是之前老师说过的墨菲定律。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以后就在三号线了，组长好像没在，你们明天过来也成，一会拿着牌子，去宿舍楼下的宿管那领了钥匙跟饭卡。”
精瘦男直接点了我跟另外五个人留下，其中三个对我的眼神不太友好。
眼看其他人离开，秀玲赶忙拉着我便离开了车间。
“真是倒霉，我看还是赶紧找个机会转个车间，他们这些外地人都是一起的，不好处。”
外地人。
我们何尝又不是呢？
说实话，老乡在外头一起，能那么团结，也是让人感到羡慕。
“秀玲，咱现在去哪？”
“你才刚来，当然是先带你去买点日用品了。”
电子厂门口就有一个小卖部，秀玲直接领着我便跑了过去。
小卖部不大，跟我们镇子上的差不多。
“老板娘，来一套。”
秀玲拍了拍桌子，随后一个女人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老板娘很白净，看上去也是丰盈，晃动的手臂，能看出上了一些年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一件无袖衫，抬手的时候后，隐约能看见一些不该看的。
我的脸微微发烫，秀玲狠狠剐了我一眼。
“秀玲，这......这一套是啥？”我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还没等秀玲开口，老板娘就先回了话：“呦，新来的吧，看着挺白净。”
“他啊，刚从村子里出来，没见过啥世面。”
听着秀玲的回答，老板娘笑笑，随后递过来了一个红色的桶，里面还有别的：“一套，从你起床开始，到睡觉，什么都在了。”
探头看去，才发现里面是一些毛巾牙刷还有洗头膏之类的东西。
至于这红色的桶，我后来在厂子里待久了一些，才知道不止能用来洗衣服，更是离厂时候的标配。
提桶跑路，不是玩笑话，是电子厂人的心酸。
“五十。”
老板娘将桶推了过来。
正当我还在惊讶价格时，秀玲已经掏出了钱。
我赶忙摁住她的手，慌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钱：“这我自己来就行了。”
秀玲拗不过我，只得把钱给收了回去。
“妹子，这是你男人啊？”老板娘收了钱，还不忘调侃。
秀玲的脸一红，没承认，也没否认。
转身提着桶就要带我走，可在我跟上去的时候，她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前面来了辆摩托车，而她的脸色，也是随着摩托车的人下来，变得更难看了。
“秀玲，咋了？”
“这人是......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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