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失落。
秀玲最终还是没答应。
躺在床上，院子传来刺耳的争吵。
我知道，是父亲又准备去耍钱了。
这次借口更是离谱，耍赢了钱，我学费就有富余了。
母亲的愤怒，都是从她这粗俗的叫骂声中体现出来。
可这份愤怒，也只是持续到了父亲走远。
想了很久，我明天再去求求秀玲。
突然，院子传来洗漱声。
我探着脑袋一看，不由脸红一下，赶紧将脑袋缩了回去。
我妈蹲在地上，洗着身子。
没多久，院门开了。
我再次探出脑袋。
嗯？
大半夜的，换了衣服。
寻常也没见过她出去，今天......
“砰——！”
不重的关门声，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头。
这夜，注定是耐不住的。
翻身下了炕。
怕开院门太响会被发现，我翻出篱笆墙就跟了上去。
母亲走的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像是很着急。
难不成是怕父亲把钱给输完了，这大半夜的去揪人？
才刚到岔路口，我这想法便立马被否了。
父亲耍钱去的支书家，往左走大道才是。
此时的母亲，走的却是右边的小道。
我跟在后头，不敢追太紧。
越往前，越疑惑。
不久。
前面的一幢二层小楼吸引了我的注意。
门前的摩托车，不远处的半拉猪圈，我知道这是村子里的首富的家：猪肉张。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屠户的关系，距离二层水泥楼二三十米，就开始出现了腥臭味。
这地方寻常没多少人来，边上的一片苞米地，算是隔开了这腥臭味，也隔开了村子的贫富。
“砰砰砰——！”
敲门声不响，在这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母亲跟猪肉张的关系，只得扒在玉米地瞧着她。
心头的愤怒，让我的气劲不断上涌。
正想着要不要冲进去，可两分钟不到，他们就出来了。
猪肉张挽留母亲的不光是声音，还有他带着秽色的眼神，和不太干净的手。
但母亲的‘矜持’，却让他俩推推搡搡走了不少路。
终于，猪肉张一下将母亲扑进了苞米地，离我不到三米。
这次......我终于忍不下去了。
“你干啥，把......把那东西拿走，我得走了！”
“都这样了，赶紧帮帮我，要不这钱我可不给你。”
“你真当老娘是来卖的了？”
“别介啊，我这不是馋了么，这钱就当是我给洛儿的礼子钱了。”
钱？
半蹲着身子正准备上前，突然听到他们说到钱，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母亲的声音愣了一下，再问的时候，满是小心的试探：“不用还？”
“不用，不用，赶紧的吧，我一会骑了摩托带你回去，来得及。”
猪肉张不耐烦的声音，伴着苞米地窸窸窣窣的声响，只一会便压坏了不少玉米杆。
本想着上前捉奸的我，在此刻失去了勇气。
她是来借钱的，而且还是为了我。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随着风吹动苞米叶，两人的浓重喘息声，也是在这地里被压得严严实实。
猪肉张说的没错，是很快。
只是对我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他们起身时，我不敢露出脑袋。
猪肉张没说谎，骑了那让人艳羡摩托出来。
“突突突——！”
灯光从我头顶一闪而过，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渐行渐远，我这才松一口气。
强忍着酸麻的腿上了路，突然，我愣在了跟前。
这条小道，就只通猪肉张一家。
他家就他一光棍，压根就没其他人。
这突然出现的人影，着实是有些吓人。
我没敢动。
心头的愤怒，在一瞬间被恐惧压下去，却又在下一秒被完全抹除。
雅......雅红？
妹妹的出现，让我感到很是意外。
我十分诧异，不明白为什么她也会在这。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我也出来了。
只是我很奇怪，她跟出来干嘛？
而且，看情况，这丫头刚才应该也是躲在苞米地。
见她开始往回走，我也悄悄跟了上去。
依旧是那熟悉的岔路口，一道刺眼强光晃过。
摩托车的突突声再一次出现，我知道是猪肉张回来了。
赶紧跳到了路边的田里，蹲着身子，只是探出半个脑袋。
本以为妹妹也会躲，可当我看到她后，她却一直站在那，也不动，就好像是故意等着猪肉张来。
“雅红，你咋个在这？”猪肉张停下车，很是意外。
只是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却跟刚才看母亲一样，满是秽色。
“叔，我......我能去你家不？”
雅红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不光让猪肉张感到意外，就连我也是震惊无比。
“咋个，有啥事直接说就是了。”猪肉张朝着左右看看，直接熄了火。
“我想跟你借点钱。”
听着她的话，我立马明白，这是想要借钱上学。
“可是我这......”猪肉张的表情很为难。
“叔，你带我去苞米地，我不让你白给！”
妹妹说着直接褪去身上单薄的衣服，里面啥都没有，白皙的后背，在摩托车的灯光下，晃眼的很。
这一刻，我愣住了。
母亲的样子，完全被雅红学了。
被强压下去的愤怒，再次升起。
我能听的出来，她颤抖的声音满是不甘。
“别介，雅红，叔这年纪都能做你爸了。”
“叔，我求你了，我考上一本了，我想上学......”
我心中满是气愤，可妹妹的哀求声，却让我感到无力。
“雅红啊，不是叔不想帮你，只是叔身上也没多少，你刚才应该也瞧见了，都给你妈了。”
妹妹的抽泣声止不住，伸手拽住猪肉张的胳膊，身子更是直接贴了上去。
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长大了，甚至让猪肉张都低着头死死盯着。
这眼神恨不得从她身上剐几两肉下来。
猪肉张当着她的面掏了掏口袋。
几张钞票，很旧。
往她怀中一塞，这手更是在雅红身上待了许久。
这混蛋！！！
杀猪的手，平日里碰的都是腥臭的猪，可现在......
不知道是猪肉张良心发现，还是因为才刚跟母亲滚了苞米地的关系，他并没有要了雅红。
离开时，依旧是那熟悉的突突声。
雅红站在那，呆了好一会。
我不敢出来，任由着蚊子在我身上肆虐，而那双已经麻木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地上。
一晚上。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激起了我前所未有的愤怒。
雅红才刚往回走。
我便踉跄的赶紧从田里爬了上来，捎带着还摸了一块手掌大的石头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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