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衫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头,对着白净高大的天山派大弟子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娇蛮:
"素宁师兄,他,你看到了吗?"紫衫纤手一指,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陈海,"那个小孩,是,我的!你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素宁闻言,不禁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正色道:"紫衫师妹,不得无礼。这位是陈族的少主,岂是你能随意指认的?"
"什么?陈族少主?"周围弟子们闻言都有些惊讶。虽然这几日门中早有传闻,但亲耳听到大师兄确认,还是让众人感到意外。
这时,一名红衣少女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语带讥诮:"我说紫衫,大师兄交代你去办的事,你可办妥了?别光顾着在这儿抢人。"
"红音,你!"紫衫气鼓鼓地瞪了红衣少女一眼,随即转向素宁,"大师兄,我只是突然想起还有些要事未禀报。"
"呦,我说紫衫,这陈族少主的事,那可是大长老亲自交代的机密要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插手的。"红音歪着头打量了一眼陈海,又转向紫衫,"这要是让陈族少主受了什么委屈,其中的罪责,你担当得起吗?"
"哼!大师兄,你给我评评理。"紫衫气得跺了跺脚,向素宁投去求助的目光。
素宁看着这两个向来不对付的师妹,无奈地摇了摇头:"红音,既然紫衫还有要事,不如你去协助安顿陈族少主。紫衫,你去帮那位受伤的老者疗伤。"
"行,去就去,但人得给我留着。"紫衫不情不愿地应下,随即祭出飞剑,一个轻巧的翻身踏剑而上,口中念动口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山派主峰。
这时,秦明在五位陈族长老的护持下,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好多了,五位长老,无需再耗费元力了。秦某调息片刻便可行动。"
五位长老闻言,各自收了功法,长舒一口气。为首的长老关切道:"秦长老还需小心调理,今日若不是少主提前为您疗伤,再加上我等五人合力护持,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诸位长老提醒,秦某铭记在心。"秦明神色凝重,"只因秦某身份已然暴露,恐怕秦浩会对家主不利。不如我们下午就动身返回陈族。"
他思虑再三,想到这两日接连发生的袭击,秦浩既然已经派人监视陈族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少主身上下了毒手,再加上自己藏身陈族之事败露,陈族如今的处境确实岌岌可危。
"老师,留在天山派养伤不是更好吗?弟子舍不得您离开。"陈海抬起稚嫩的小脸,眼中满是不舍。
"无妨,为师回去助你父亲一臂之力,这样你在天山派也能安心修行。"秦明慈爱地抚摸着陈海的头顶,"天山派素来与陈族交好,家主更是与渡引真人有结义之谊,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陈海虽然心中不舍,却也明白秦明的良苦用心。这些时日的经历让他懂得,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暂时的分别,或许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这时,五位陈族长老将素宁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着:
"小子,我可不管你是谁的门下,总之少主的事,必须安排妥当!"
"管你是大弟子还是小弟子,在我们陈族人眼里都不值一提。若是少主在天山派受了一丝委屈,我们绝不轻饶!"
"少主冬日用的物什都在行囊里,他的居所定要安排最好的......"
"够了!"秦明终于听不下去,出声喝止,"莫要为难天山派的弟子。我们信得过他们,这也是家主的意思。"
他转向素宁,面带歉意:"素宁师侄,你我也算旧识,你的为人老夫信得过。时辰不早,我们这就动身返回陈族。还望你好生照料少主,陈族必当重谢!"
素宁恭敬回礼:"秦长老言重了,这是分内之事。诸位长老不在天山派多住几日?"
"事不宜迟,家主那边恐怕已有危险,我们得尽快赶回。"秦明说着,已招呼残存的陈族子弟和五位长老整顿行装,挑选了数十匹骏马,准备离开天山中脉。
临行前,秦明深深望了陈海一眼,突然做了一个特殊的动作——他先是指了指陈海的胸口,然后又捶了捶自己的心口,目光中满是深意。
陈海立刻会意,同样以手指心,捶胸回礼,眼中满是敬重之情。
"这是什么礼节?"一旁有弟子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啊,大师兄可知道?"众人纷纷看向素宁。
素宁自然是识得这战族特有的信礼。这个动作寓意"你在我心中",是只有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之间才会行的礼节。陈海以稚龄之身,却能与秦明有此情谊,着实令人动容。但他只是淡淡回道:"这是战族的一种信礼,具体含义不便多言。"
"讨厌,大师兄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紫衫不知何时已经返回,嘟着嘴抱怨道。
红音无奈地耸耸肩。他们这些天山派弟子,有的出身豪门望族,有的来自寒门小户,但在这天山之上,众生平等。因为在这里,一切都靠实力说话,时间久了,出身反而不再重要。
"陈...海?"素宁唤道,语气还有些生疏。毕竟一直以"陈族少主"相称,突然改口确实不太习惯。
"拜见大师兄。"陈海恭敬地拱手作揖。
"你!"红音没好气地打断,"你现在还未正式拜入哪位长老门下。按照门规,所有弟子都需通过考核才能入门。千百年来,这个规矩还从未被打破过。你虽是陈族少主......"红音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那又如何?"
"放肆!回去抄写《道元镜》三千遍!"素宁对这个口无遮拦的师妹已是见怪不怪,但该有的惩戒必不可少。
不过红音的话也在理,素宁转向陈海正色道:"天山派立派千年,但凡入门者都必须经过严格考核,确实无人可以例外。"
"弟子明白,定当全力以赴,通过考核。"陈海虽然不清楚具体考核内容,但他深知既入此门,便需守此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放眼望去,天山派数十座山峰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白云缭绕山间,灵禽异兽随处可见,天地灵气充沛得几乎化为实质。相传当年开山祖师无涯真人在此布下护山大阵,即便十万铁骑来犯,也难越雷池一步。
天凌宫内,六根蟠龙石柱擎天而立,殿侧矗立着无涯祖师亲笔所书的"天山派"字碑。陈海拱手半跪于大殿中央,上方端坐着以大长老渡引真人为首的六位长老。令人注意的是,正中最尊贵的位置空着,那是为常年云游在外的掌门清虚子所留。
诸位长老虽已白发苍苍,却个个精神矍铄,身着一袭蓝袍。唯独渡引真人袍服上绣着蓝紫相间的云纹,彰显着他作为下任掌门继承人的尊贵身份。
"弟子陈海,拜见师父......"陈海话音未落,就被渡引真人打断。
"且慢。"渡引真人面色肃然,"何人许你师徒相称?在座诸位长老,可有人答应收你为徒?"
这是天山派历来的规矩,即便是陈海这样的身份,也需遵守。
陈海会意,当即改口:"陈海拜见大长老及各位长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只见众人神色各异,有的面带好奇,有的若有所思,更有几位眼中带着审视的意味。这场考核,显然从他踏入天凌宫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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