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是要干什么？”子虚问话的同时试着挣扎了一下，红线束缚得越紧了……
“我给过你机会离开，是你自己不走。”阿念举步朝着子虚走来，“既然你要自寻死路，那我成全你！”
“姑娘你这样……多少有些恩将仇报了！”
“你对我有什么恩？昨夜你不出手，我也不会有事。”
“那……是我多管闲事了？”
“确实是！”
阿念已到了近前，伸手朝着子虚额头一掌罩来——
子虚倒不是想乖乖坐以待毙，而是他挣脱不开，法术也用不了，只能垂眼认命。
然而预想的疼痛或者其余都没到来，好片刻后他还意识很清醒地活着，只感觉阿念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指很凉……
子虚正要问时，阿念抽开了手，一只血红的飞蛾随之从子虚额头飞出，紧紧追随着阿念的手掌盘桓不去……
子虚的视线追着那飞蛾，转而奇怪地问，“这是什么？”
阿念没答，却直直地盯着子虚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子虚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叹气，“我说过了——蓬莱弟子子虚。”
“你来这里之前，去过岳国别的地方吗？”
子虚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有关于两个地方的记忆，一个是蓬莱，一个就是在你这里。”
阿念抬起手掌，血蛾也紧随着飞起，停歇在了她指尖，乖巧地合拢双翼。
“它很喜欢你的身体。”
子虚微瞪眼。他看那血蛾，总觉得有些莫名可怖，所以并不觉得被它喜欢是好事。
“你体内已有人先下了蛊，那蛊比我的更强。”所以她下蛊让他昏睡不醒他却还是醒来了，因为她的蛊被他体内的那个克制住了，自然无效。
“蛊？”子虚有些懵。
阿念盯着自己指尖的血蛾——让她更不解的是她的蛊竟没被子虚体内的蛊杀死，而且它们似乎还很喜欢共处，这并不自然。
“传闻西岳有能人，善医善蛊，岳人称为灵巫。”子虚恍然大悟，“所以姑娘是灵巫？”
“不是！”外人并不知晓，在岳国，只有通过了神庙认证登记的才能称为灵巫，而阿念并没有去过神庙。
子虚疑惑不解。
阿念并没有解释，收了指尖的血蛾，随后手一挥，红线纷纷撤走，变回悬挂在房檐下的装饰。
子虚重获自由，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杀不了你，所以你可以走了！”
阿念说完往厨房方向走去……
她确实饿了，需要吃东西了。
没走几步，阿念又顿住了脚步，但并未回头。
“对了，我方才看过了，你的脑子确实有些问题，那里有一道很强的禁制——如果你真丢失了什么记忆，或许和这有关！”
阿念说完就抬脚离开了，并不在意子虚的反应……
厨房里老旧的泥炉上煨着一小锅粥，远远地就散发着甜香味，炉灶旁边还有个已烧得黑糊糊一团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阿念来到炉边，拿块布垫手揭开了半斜的锅盖，锅里金黄的小米粥咕咚咕咚地吐着泡泡，有几颗红枣在里面翻滚……
低眼看着锅里的翻腾，阿念一时有些怔忡——
已经挺多年没人给她做过饭了，上一次还是祖母在世的时候。那日是她的生辰，祖母给她煮了一碗长寿面，她蹲在灶边捧着脸观望着……也是在这个厨房。
同样也是在那一日，她失去了她的祖母，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年她六岁！
时间可真快！再过两日，距离那天就整二十四年了！
阿念默默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放在装了冷水的瓢里凉着碗……
此时，子虚没事人一样地走了过来……
阿念只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仿佛一回生二回熟，已经习惯了他不听话离开这事了。
子虚走到炉灶前，拿火钳将灶旁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夹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挑开——原来那是用菜叶子包着的两颗蛋，外面菜叶已经烧焦几层，但里面一层菜叶还绿油油的，冒着腾腾热气，两颗蛋都是完好的。
将两颗蛋放进凉水后，子虚放下了火钳，终于看向阿念开口道，“听闻岳国的灵巫多善于医治一些奇症，姑娘既能看出我脑子里有禁制，那你能帮我解开吗？”
“不能！而且我说过，我不是灵巫。”
子虚默默地扫视了一圈四下，随后视线定在阿念身上再问，“我和姑娘以前见过吗？我们是不是原本就认识？”
“没见过。”阿念抬眼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也不认识！”
子虚眼中露出些迷茫，随后移开了视线。
阿念垂下眼，从凉水里端起粥碗，拿了勺子就要开始吃……
子虚又看了过来，“姑娘的戒备心好像一向很重，现在却不怕我在粥里下毒吗？”
“如果你想杀我，不用等我醒来就可以；若你另有所图，那必然不会现在就让我死。”阿念吃了一口，挺甜！“而且一般的毒对我没用！”她不爱甜，但偶尔吃吃还行。
子虚点了点头，走开去洗了手后回来，捞了一颗蛋出来仔细剥壳，剥出大半只余下握手处后他很自然地递到了阿念面前……
阿念看了眼白白嫩嫩的蛋，又看了眼子虚，一脸冷漠道，“你再怎么献殷勤也没用，我解不开你的禁制！”她说的是实话，那个禁制十分强横，她查探到时甚至都不敢靠太近，何况去解开！
“和那些无关，我单纯想这么做。”
“想讨好我吗？”
“……也不是！”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闲的！”
阿念笑了一下，说不清是被逗笑了，还是无语到发笑，“你确实很闲！”一个丢失记忆的人，不着急去找回自己的记忆，偏偏围着她转？
子虚不反驳，反而附和地点了点头，“原本这就是特地给姑娘准备的。吃吧，别浪费了！”
阿念看了他一眼， 低头张嘴咬去一半，很快又一口吃掉了剩下一半，只留下蛋壳给他。
随手放下这一小块蛋壳后，子虚从善如流地捞起另一颗蛋继续剥壳……
子虚剥蛋的时候，阿念在吃粥，他剥好，阿念就重复之前的流程，两口吞掉了蛋，然后她继续一声不吭地吃粥……
阿念慢吞吞吃完所有粥，放下了碗，一旁站了这许久的子虚十分自然地收了锅碗去清洗……
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阿念心底冒出一个猜测——美男计？
子虚算美男吗？以阿念的看法，子虚不如虚怀那般通身仙气，让人一见就惊叹，但他的样貌也并不差，端看行止也挺有仙门弟子的气派，虽生了些几缕华发显得不年轻了，但面目其实并不老，整个人反而平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别样风韵。
比起虚怀，其实阿念倒是觉得子虚看着更顺眼！
有些意思啊！
阿念笑了，一半是嘲讽，一半是觉得有趣。
她已给过子虚两次机会让他走他却偏不走，若他一直不走，还如此殷勤，必有所图。她也无须多费心思，就等着……等着他自己露出马脚就是了！
阿念想着她后面这些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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