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约定好到律所签署解除婚约与项目分割协议。律所安静肃穆，原木办公桌，文件堆叠整齐，空气中带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欣晗提前抵达，独自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翻阅律师最后发来的定稿文件，一字一句仔细核对条款。
没过多久，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沈楠山跟着他的律师走了进来。他一身深色西装，神色沉静，目光掠过房间，落在欣晗身上。两人对视一瞬，没有寒暄，各自坐下，两位代理律师分别坐在两侧。
律师逐条简要讲解协议最后的要点，确认双方都已经阅读、理解所有权责。讲解完毕，将两份厚文件推到两人中间，把钢笔放到纸面。
“确认无误，就可以签字了。签字生效，婚约解除，项目收益、资产分割全部按照这份协议执行。”
欣晗拿起钢笔，指尖微微用力。纸上的每一行文字，都是他们数年纠缠的收尾。她想起最开始敲定联姻那天，也是在类似的房间里，她签下名字，开启这段裹挟在利益与心动之中的关系。兜兜转转，如今又要落笔，亲手画上句号。
她停顿片刻，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沈楠山。他垂着眼看着协议，侧脸紧绷，看不出情绪。
“确认没有异议。”欣晗轻声说完，落笔，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晰利落，一笔一划，没有丝毫犹豫。
轮到沈楠山。他拿起笔，指尖悬在纸面许久，迟迟没有落下。会客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别墅深夜的热茶、老街区秋天的梧桐、宴会上旁人的窃窃私语，还有一次次拉扯、争执、深夜的通话。
所有温存与矛盾，都将随着这一个名字，落定为过去。
他终于沉下心，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份协议全部签完，律师收好文件，告知后续流程与生效时间，便暂时离开会客室，留出一点空间给他们二人。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欣晗将属于自己的副本文件整理好，放进文件袋，准备起身离开。
“欣晗。”沈楠山开口叫住她。
她脚步停下，没有回头，静静等待。
“签完字，我们就算两清了吗？”沈楠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欣晗缓缓转头，目光平和。
“法律、合约、财产层面，从此两清。”她顿了顿，认真说道，“但是人心里面的东西，没有办法靠一纸协议一笔勾销。爱过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这些记忆不会消失，只是不再会影响往后的生活。”
“我明白了。”沈楠山低声应答。
“往后，不必刻意回避遇见，也不必主动联系。”欣晗继续说道，“在圈子里碰面，简单点头即可，不用再拉扯过往。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好。”
欣晗拎起文件袋，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会客室。大门合上，隔绝了房间内外。
沈楠山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两份签好名字的协议。白纸黑字，法律上的牵绊彻底切断。可他心里清楚，协议能斩断合约，却无法抹去那些埋藏在岁月里的恩怨。
走出律所大楼，外面阳光明亮，落在欣晗肩头。她抬头望向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段漫长、纠结，满是遗憾的旅程，终于正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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