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欣晗受一位合作甲方邀约，去一间藏在老洋房里的茶室洽谈后续的小型设计项目。茶室环境清幽，原木桌椅，窗边摆着几盆绿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她和甲方聊完方案，对方临时接到紧急电话先行离开，留下欣晗独自收拾图纸。
她正低头整理资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欣晗抬眼，沈楠山就站在茶室的木拱门处，一身深色西装，应该也是来这边会客。他身边的客户已经先行离开，只剩他一人。
茶室里客人不多，隔了很远才有另外一桌人。欣晗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神色平静：“沈总也来这边谈事？”
“嗯，刚结束。”沈楠山缓步走到她这张桌子旁，目光落在桌面摊开的设计图上，“新项目？”
“只是一个小的室内改造项目。”欣晗简单应答，没有多说细节，打算收起图纸起身离开，“我差不多该走了。”
“不必急着避开我。”沈楠山拉开对面的椅子，没有坐下，只是顿在原地，“我不会耽误你很久。”
欣晗停下动作，抬眸看他，静待下文。
“姑姑那天上门找你，我后来和她谈过了。”沈楠山的声音放得很低，“我和她说清楚，不能再干涉我们解约的事，也不会再有人上门和你谈所谓的体面条件。”
欣晗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太大波澜。这件事她早已经放下，只是心里清楚，沈姑姑的想法，代表的是整个沈家长久以来的处事逻辑，不是单凭他几句话就能彻底改变。
“我知道了，多谢。”
一句客气的道谢，像一层薄薄的隔阂，把两人隔开。沈楠山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口微微发闷。他原本以为，告诉她这件事，至少可以稍微减轻她心里的负担，可她的平静，恰恰说明那些伤害已经沉淀，不是一句制止就能抹平。
茶室的服务生走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续茶。欣晗摇头拒绝，沈楠山却开口，让服务生添了一杯热茶，放在欣晗面前。玻璃杯里的茶叶缓缓舒展，热气袅袅升起。
“还记得以前，你很喜欢泡这种乌龙。”沈楠山低声说道，“在别墅的时候，很多个晚上，我们就是这样坐着喝茶，聊项目，聊以后。”
欣晗看向那杯热茶，目光淡淡的。那些记忆她当然记得，曾经无数个夜晚，她抱着微弱的期待，和他规划两人往后的日子。可那些规划，在家族一次次的取舍里，慢慢落空。
“过去的事，不必反复提起。”欣晗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壁，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很快又消散，“那些夜晚已经过去了，现在再说起，没有意义。”
“我只是偶尔会回想，我们走到这一步，到底是哪里错了。”沈楠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好像没有惊天动地的矛盾，可就是一步步，走到要分开的结局。”
“没有谁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欣晗缓缓开口，“只是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你被困在沈家的责任里，优先守住家族；我想要一份被优先选择的偏爱，我不愿意永远排在利益之后。从一开始，我们所求就不相同。”
沈楠山沉默，无法反驳。
“这杯茶，我就不喝了。”欣晗拿起包和图纸站起身，“茶水会冷，人心也是。与其反复回味已经冷却的东西，不如各自往前走。”
她没有碰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径直从他身侧走过。等欣晗的身影走出茶室大门，沈楠山才缓缓坐下，看着桌上那杯渐渐不再冒热气的茶水。
温热慢慢褪去，茶水一点点冷却。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曾经有过暖意，最后只剩一杯冷茶。
就算解决了眼前家族带来的麻烦，藏在两人心底的恩怨与遗憾，依旧无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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