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鸢自爆后的第三天，封印彻底崩溃。
镇魔珠碎成千万片，一道漆黑的大门在洞窟深处缓缓打开。门的那边，是无尽的黑暗和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江流握着渡川剑，站在门前。
他的伤还没好，身上缠满了绷带，血还在往外渗。可他没有退。
身后，是人间。
身前，是魔界。
第一波魔军涌出来时，江流挥剑斩去。剑气如虹，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卒拦腰斩断。可更多的涌上来，像是潮水一样，源源不绝。
江流不知杀了多久，不知杀了多少。他的手臂酸了、麻了、痛了，最后已经感觉不到剑的存在。可他还是机械地挥着、砍着、刺着。
血溅了他一身，有自己的，有魔的。
终于，他支撑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剑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喘气。
魔军围上来，却没有人敢靠近。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股可怕的气息，让他们本能的畏惧。
“让开。”
一道声音响起，魔军纷纷退开。厉渊走了过来，站在江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能站起来吗？”
江流抬起头，眼神血红，却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能。”他说。
他撑着剑，真的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却站得笔直。
厉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泠鸢收了个好徒弟。”他说，“可惜了。”
他抬手，一团黑雾凝聚，就要拍下。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厉渊震退数步。
厉渊抬头看去，脸色一变。
天空中，无数仙人御剑而来，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周身紫气萦绕，威严肃穆。
天界执法仙尊——泠鸢的父亲。
他落在江流面前，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看着那柄熟悉的渡川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呢？”他问。
江流看着他，冷冷道：“死了。为了守住这里，自爆了。”
老者的身体晃了晃。
“……什么时候？”
“三天前。”
老者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江流。”
老者点点头，转身看向那道漆黑的大门，看向门后蠢蠢欲动的魔军。
“今日起，”他说，“你是我天枢门下第二名弟子。”
他一挥手，身后无数仙人齐齐出手，漫天的剑光、法术、法宝，轰向那道大门。
江流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仙人厮杀，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顶上去。
忽然，他体内传来一阵剧痛。
那种痛从骨髓深处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跪倒在地，咬牙忍着，额头青筋暴起。
老者回头看他一眼，眼神一震。
封印要解了。
神子，要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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