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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外祖家上门要债,我拿出自己的铺子

《恶女翻身全家求我当家》 山沐/著, 本章共2363字, 更新于: 2026-11-07 00:33

寿宴第二日,柳家的人来了。

来的是柳承,柳氏的哥哥。四十出头,脸膛宽,穿着一件深褐的绸袍,腰上挂着一枚玉牌。他身后跟着四个家丁,进门不通报,径直往正厅走。

沈映雪正在厅里核寿宴的账。

“沈家大姑娘。”柳承拱手,笑得很足,“多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柳舅爷。”她把笔放下,“有事?”

“有点小事。”他在下首坐下,把一张纸推过来,“贵府欠我一笔银子,今日来讨。”

纸上是借据。

借据写得整齐:沈府因周转不济,向柳承借银五百两,月息一分,三年为期。落款处有一枚印。

沈映雪把借据拿起来,对着光看了。

印是柳氏的私印。

“柳舅爷。”她把借据放下,“这上头没有沈家的印。”

“令堂大人亲手写的,还盖了印。”

“盖的是夫人的私印。”她说,“沈府对外借债,须家主画押,祖母用印,账房登记。三样缺一样,就不作数。”

柳承的笑收了一点。

“大姑娘是说我伪造?”

“我没说伪造。”沈映雪说,“我说的是规矩。”

厅门口有脚步声。沈宗凛披着外袍进来,头发还没梳齐。

“怎么了。”他看见柳承,愣了一下,“承兄。”

“文远。”柳承站起来,“我来讨那五百两。”

沈宗凛的脸僵了一下。他看向沈映雪,又看向柳承,最后把手在袖子里搓了搓。

“这,是有这么一笔。”他说,“当时家里紧。”

“父亲。”沈映雪开口,“这笔银子,账上没有。”

“怎么会没有。”

“我管了中馈十日,公中的账从头到尾核过两遍。”她说,“进项十七笔,出项三十一笔。没有一笔五百两。”

沈宗凛张了张嘴。

“那笔银子没入公账。”他说,“是,是你母亲那边支的。”

“我母亲那边。”柳承接了一句,“也是沈府的门户。”

“柳舅爷。”沈映雪转过身,“这话不对。”

“哪里不对。”

“若这银子是夫人私借,借据上写的却是‘沈府’。”她把借据推回去,“写沈府,就要沈府认;写夫人,就由夫人还。两样不能混着用。”

柳承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

“大姑娘是读书人,会绕。”他说,“我只要银子。今日不给,我就拉东西。”

“拉什么。”

“城南那三十亩田。”他抬眼,“还有那间绸缎铺。”

厅里静了。

沈宗凛往前一步:“承兄,田是映雪她娘的嫁妆,动不得。”

“嫁妆也是沈家的产业。”柳承说,“沈家欠债,产业抵债,天经地义。”

沈映雪笑了。

她这一笑,柳承的眉头皱起来。

“柳舅爷要看田契?”她从袖里取出两只木匣,放在桌上,“这是城南三十亩田的红契,官府备案,户主写的是我母亲的名字,附属栏写着‘身故后归女’。”

她打开第二只匣子。

“这是绸缎铺的契书。铺子在东市,门面三间,后院两进。契书上写着‘沈李氏妆产,不得典卖,不得抵债’。”

“不得抵债。”她把契书往前一推,“这四个字,是官府写的。柳舅爷要拉,先去顺天府改契。”

柳承的脸慢慢涨红。他盯着那两张契书,手指在桌面上敲。

“好。”他说,“契在你手里。那五百两,谁还。”

“谁写的借据,谁还。”沈映雪说,“借据上是‘沈府’,沈府不认这笔账,因为没有家主画押。剩下的,只有夫人的私印。”

“你要我去向令妹讨钱?”

“我只是说,这笔银子,与沈家的公账无关。”

柳承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响。

“沈映雪。”他的声音低了,“你今年十五。”

“十五。”

“十五岁,敢把柳家挡在门外。”他走近一步,“你知道柳家在京里有什么人?”

“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他把借据收回袖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三个月。三个月内,这五百两我要见到。见不到,我不来找你父亲,我去京城。”

他走了。四个家丁跟着出去。

厅里的下人站得远远的,没人敢上来收茶盏。直到柳承的背影出了二门,才有人小声喘了一口气。

厅里的空气松下来。沈宗凛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

“映雪。”他开口,“你柳舅爷那边,得罪不得。”

“父亲。”她把两只木匣收好,“今日让他拉走田和铺子,明日他就要这宅子。”

沈宗凛不说话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是这个脾气。”他说,“她得罪的人,最后都是我来赔礼。”

“父亲赔过几次礼。”

“我记不清了。”他走出厅门,“太多了。”

“他还会来。”沈映雪说,“三个月,他会来第二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等他来。”

那天夜里,她没睡。

灯下坐着,把账册摊开,一本一本地翻。

翻到第十七本,她停住了。

这本册子的封皮是新的,纸也是新的。她翻开来,里头只写了三页。

第一页:某年某月,收柳承银五百两。

第二页:某年某月,付柳承息银五两。

第三页,空着。

沈映雪把册子合上。

“翠屏。”

“姑娘。”翠屏从外头进来。

“这本册子,从哪里来的。”

“从账房搬来的。十七本一起搬的。”

“前十六本都旧。”她把册子举起来,“这一本是新的。”

翠屏凑近看了看:“会不会是钱账房新记的。”

“钱账房跑了。”沈映雪说,“跑了的人,不会把新册子留在桌上。”

她把册子放到灯下,对着光看纸。

纸的边角有个印子,很小,是一朵梅花的形状。

“这是柳家纸铺的印。”她说,“城西柳家纸铺,专供各府的账房用纸。”

“姑娘是说,这借据不作数?”

“这本册子,是柳家的人送进来的。”她把册子合上,“有人要让我看见它。”

窗外有响动。

不是风。是瓦上落了东西,很轻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

翠屏的脸白了:“姑娘,院墙上有动静。”

“我知道。”

沈映雪把灯吹灭。

院子里黑下来,只有月亮照在井盖上,白晃晃的一片。

她走到门后,从门后取出一根木棍,握在手里。

“翠屏。”

“在。”

“你去西厢,把周嬷嬷叫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别点灯,别出声。”

“那姑娘您呢。”

“我在这儿等。”

翠屏摸黑出去了。

沈映雪站在门后,听着瓦上的声音,一步一步,往院子中间挪。

声音停了。

然后是井盖响了一下。

那口井,她让人盖了半个月。

井盖上的铁环,被人提起来,又放下。

接着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丢进了水里。

沈映雪的手握紧了木棍。

她推开院门,走到井边。

井盖已经盖回去,边上留着一道湿印。她把盖子掀开,借着月光往下看。

水面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

那东西贴着水面,像谁撒了一把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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