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修二年。
从宫外新宣光殿回宫后第一晚,宇文修在含章殿的卧室,抱着枕头翻来覆去,次日鸡鸣之时才得熟睡。次日下早朝后,宇文修来到昭阳殿,照常乖乖坐在一旁,听慕容雪扒拉着一架古琴。慕容雪见其眼神朝下,伸手就捏他的脸蛋“小色鬼,听得认真,偷看我的腿更认真是不是?”宇文修抬头,闭着嘴,眼巴巴看着慕容雪。慕容雪这才挠挠脸“呃,灵均弟弟,我错怪你了,你还真在发呆啊。怎么,还在想昨天的事吗?实在有怨,那就杀了婆婆的奸夫、杂种,好不好?”
宇文修头偏向一边,声音转而又低又冷“素尘姐姐……谁告诉你,我有怨了?”慕容雪原本还在拨弦的手指僵住,不禁小声询问:“灵均弟弟,那你要做什么?”宇文修头偏回来,直视慕容雪“素尘姐姐,你记住,他俩不过是母亲养的两条狗,而他俩的生死都由我说了算。母亲太年轻,守不了寡,需要一点乐子;我得留着这俩乐子,将来要一次性踩烂外公时,就用母亲的脏事,作为名头吧。他俩要是当狗当得好,我至多抹去母亲尊号,让其与他俩隐居起来;要是不会当狗,他俩都别想当男人了。”
慕容雪微微点头,挽住他的手臂“灵均弟弟,姐姐明白,也要先说清楚,日后有了新妹妹陪你,你可不准让她们委身。”宇文修撇撇嘴,瞪慕容雪“素尘姐姐净拿我当王八了,他俩只配听我怎么和新妹妹玩。”慕容雪立马捏住宇文修的耳朵,鼻音浓浓的“馋嘴猫,还玩得这么花!灵均弟弟是不是以后也要这么折腾我?”宇文修挪挪脸,蹭蹭慕容雪的手“素尘姐姐,我肯定想一直当你的小猫。”
晋王修十年。
一日,宇文修与慕容素尘照常出游至都城附近的农村,两人骑马并行。下午,两人找到一处树荫,坐到一处石板上休息。周围村民见其衣着,以为是贵族,就立马避开。宇文灵均想上前搭个话,就被“公子,小民不敢犯”“女郎,小民不敢犯”之类的话堵回去。宇文修嗓子都要冒烟了,依然不得不自言自语,于是一脚猛踹身旁的柳树,树干都抖了一下,结果吓得慕容素尘原来栓在柳树上的马跑掉了,慕容素尘追了十步,它还是头也不回飞向了远处的山头,慕容素尘蹲下来,头埋在膝盖上,发出呜呜的抽噎。
宇文修赶紧跑到慕容素尘身旁蹲下,一手挽住她的肩头,一手轻拍她的后背“素尘姐姐,是我脾气不好,惹你生气了。你换骑我的马好不好?”慕容素尘缓缓抬头,眼眶红红地看向宇文修,抓住他的手腕“这怎么行?灵均弟弟是王,不该窘迫地徒步回王宫。”
宇文修起身,跑到一户私家地主门前,求买一头年老无力的耕牛。其管家看着一大串铜钱,又看看宇文修的衣袍,赶紧将其领进门,让其任意挑选一头壮牛。宇文修半笑半懵“连卖一头老耕牛,都不舍得多赚钱?”其管家回应“公子虽不着冠,但衣华貌艳,我家主人如果在家,肯定愿意当场结交,不介意用一头好牛作赠礼!”宇文修又问“你家主人什么来头,如此厉害?”其管家立马昂起头“自然是朝中右相,魏夫子。”宇文修点点头,买走了最壮的一头耕牛,只留下“宇文公子”的手书,走远了便默默轻哼“魏泽,你和我外公也就是半斤八两,竟让家礼高于国法。”魏泽归来,见其手书,挠头嘀咕“宗室子弟买牛来骑?”
于是,宇文修骑牛、慕容素尘骑马,一同回王宫。傍晚,到了都城街上,正好撞见同样出游的郑复。宇文修想绕过他,挥鞭一抽,壮耕牛很快偏转方向,却被郑复当众拦住“晋国的天子,竟弃马骑牛,浊泥味满身,与‘野人’何异?”宇文修握鞭,直指郑复的鼻子“郑丞相,孤要赏你,换新爵号。你日后不必再是昭王封的‘卫国公’,改为‘虚危公’。”慕容素尘和周围平民肩膀微微抖动,努力憋笑。郑复喉头含了苍蝇,只立马叩首“臣蒙王恩。”
回王宫后,慕容素尘耐心为宇文修揉梳头发“灵均弟弟真爱孝。他骂你乡巴佬,你还骂他王八公?”宇文修自顾自挠肚子“谁让外公天天一肚子坏水?他就是一个字,该。”
六月某日,晋王宫外游荡着八人,宫门都尉觉得可疑,将其抓捕审问。八人只请求“朝见天子”。宫门都尉见问不出什么,便上报给宇文修。宇文修当即将其密召至式乾殿,询问来路。
八人依次上前自报姓名“张息、范诺、李悟、公孙化、白迪、王辛、蒙余、赵望”。宇文修摇摇头,直言没听说过他们。八人又解释“臣都曾是门客,其中息、诺,悟、化,迪、辛,余、望,分别侍奉过顾氏公爵、陆氏公爵、姚氏公爵、沈氏公爵。”宇文修眼睛亮晶晶的“原来几位夫子,都为南方四大汉人公爵效力过啊。或许你们有点才能,不妨参与晋国的‘七科考试’?”八人应声许诺,随即宇文修单独为他们安排考试,任其自选科目。
考试过后,宇文修望着考卷,挠挠头“你们的才能,有点同质啊。为了人尽其用,孤先给你们预设官位吧?”八人凑过来,齐刷刷盯着宇文修。宇文修一边手指轻敲书案,一边指向他们“待孤亲政,张先生可堪侍中;范先生可堪御史;李先生可堪左丞相,理内地、边陲之政;公孙先生可堪右丞相,理都城、司州之政;白先生可堪大司马,理战术、训练之事;王先生可堪大司马,理纪律、后勤之事;蒙先生可堪总城门校尉;赵先生可堪总宫门校尉。”
八人听此,齐齐下跪,高呼:“陛下太看得起臣了吧?”宇文修摆摆手“你们好好干,现在老老实实修习学问,将来孤才能更好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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