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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郑庆篇(秘密)

《黑色之家》 风月不敌云雨/著, 本章共3367字, 更新于: 2026-11-04 19:19

晋昭王四十九年。

郑复之妻卢静,生下嫡长女,起名为庆。郑庆出生之时,郑复观其面目,笑着点点头“这么耐看,日后联姻,何愁出嫁!”于是郑庆的童年、青年,琴棋书画,尽数安排,满满当当。郑庆每次学完,回到卧室,一看四周,幽而严密,更感疲惫。侍女只会一个劲夸她“才艺皆通”,家人只会一个劝她“再接再厉”。郑庆懵懵的,究竟谁懂自己呢?

晋昭王六十四年。

郑复为嫡子女正式起字,为“同乐”,郑庆听说后,在自己卧室床上坐着,晃晃两下腿“我好像啥都会,又啥都不会,有谁愿意与我同乐呢?”于是她再次挥笔,想着练练书法,写完满满一页纸,才发现上面只有字迹潦草的一句话:“我只愿独乐,可没人教我怎么享乐。”

同年,郑复在某次与其他大贵族聚会喝酒时,一番打听,才得知就属自家嫡长女最“闷”。于是,郑复难得让郑庆每隔几天上一次街,随意游玩,只要在外人面前“不失礼”即可。

郑庆漫无目的在晋国都城街上游荡,看见有啥自己卧室里没有的东西,就买买买;看见说粗糙话、动作略显“猥琐”、容貌粗糙的男子,一律避得远远的。直到她听着一处平和沉稳之声,随声望去,就见一个小店,里面一位草医招呼客人,不冷不热的生意。郑庆让贴身侍女去问其故,得知该草医主治妇人之疾,对男子之疾略有涉猎,但当下女子要么花重金寻老名医,要么无钱治病而死。郑庆微微抓紧自己衣袍一角,呆了半天,还是走了过去,说了自己潦草书写一事,求问自己犯了什么心病,草医挠挠头,想了一会才回复:“女郎,你不是没有特长;但你的特长,恰恰在那张纸上。你能懂得宣泄情绪,就是懂得管住情绪,这怎么能算心病呢?”郑庆听后,眼睛都亮了,两人相谈甚久,接连数月,郑庆一有空就来看望该草医的小店;最后交换信物与姓名,得知该草医姓名为唐游,郑庆决定现场提笔,写下一行字在卷上“定不负相思意”,唐游则相赠一份以秋兰织成、特制药草涂抹防腐的花圈。二人却终究没能说出心底的话,只是常常打暗号,贴身侍女不敢断言,如实报给郑复、卢静,夫妻俩只要求盯紧郑庆,同时也自觉嫡子女有魅力,没有接受很多汉人贵族的聘书,郑庆心里还暗暗放松。

晋昭王六十六年。

郑复某日带郑庆上街,到一家大酒楼就餐,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让他中意的准女婿。突然,郑复注意到一处桌上,碗高叠,盘中尽,只有一身体高大的老人坐在那用餐,几个人则躬身在其后,不断为其添淡菜、劝禁酒。郑复摸摸下巴,好一会才感觉出来,这很可能是私游民间的晋昭王。郑复于是牵起郑庆的手,走到其桌前,自然坐在凳上,装作不认识,开始自称商人,套近乎。晋昭王一边畅聊,一边肆无忌惮盯着郑庆的脸蛋,忍不住发问:“小生啊,这是你女儿吗?简直是个妖妇……”郑庆一直偏着头,手死死抓着衣角,不敢直视他;郑复则骤转语气“是啊,这是我的大女儿。我生意近来不好,大女儿更因为我的债务,没有哪家公子愿意娶啊!我正愁她年十七,嫁不出去啊!”晋昭王吃吃的笑“小生若不嫌弃,要不然认我作女婿?”郑复语气顿了一下“我得看看大女儿的意见。”郑庆偷偷瞥了郑复一眼,见其眼神,只感心冷,就点点头,小声说:“夫子不弃,小女可作妾室。”晋昭王笑得更欢,现场付了彩礼,一把抱起郑庆,回了王宫。

到了王宫,晋昭王一把将郑庆抱回含章殿。郑庆手脚不敢动,眼泪止不住地掉,只是一言不发……一番缠绵后,晋昭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本想让郑庆自己挨过来,郑庆却自顾自拾起被解开、甩飞的衣袍,默默穿上。晋昭王睁眼,轻笑一声,伸手搂紧郑庆的腰肢,郑庆身子颤了一下,却不敢回打。

此后两三个月内,一开始晋昭王还捏捏郑庆的脸蛋,笑着问话;时间一久,晋昭王索性次次开门见山,完事后又紧黏住郑庆,毫不怜惜地揉她心口、拍她屁股、摸她腰肢;郑庆的眼神也越来越空,眼泪逐渐稀少。无言的相处,没让晋昭王感到太多压抑。

入宫三个月后,郑庆终于怀孕了。晋昭王听说后,当即封她为嫔,使其居所从掖庭搬到徽音殿。

晋昭王六十七年。

郑庆终归生下了一个儿子。晋昭王听说后,脸都黑了,亲自来到产房,要把此子抱走、摔死、埋掉。郑庆紧紧把儿子抱在怀里,大喊:“妾是当下郑氏族长的嫡长孙女,大王执意残害妾为你亲生的王子吗?”晋昭王眼睛都瞪大了,指着郑庆的鼻子:“贱妇……一个贵族女子,竟然靠这种方式,混入后宫!你凭什么笃定,孤会回心转意,保住你生的王子?”郑庆轻哼:“大王上一个孩儿,还是两年前出生的吧?大王近来生育是不是有了问题,心里没数吗?再杀王子,大王的位子,可能真要让给兄弟侄子了。”晋昭王长叹:“贱妇,孤算是被你骗了。可你也别想好过,你不是一直嫌弃孤吗?孤偏要让你难受,一辈子都忘不掉孤。”郑庆听罢,心里充满了“老牲口”的回声。

郑庆生产当天,晋昭王正式封郑庆为王后、封新王子为太子且起名为修,并紧急召来都城所有中军,当场提出新建第六条中军契约,中军集体听后表示同意。郑复听说后,望着庭院上方的四角天空,半天没说话,最终还是呼出一口气,缓了过来。但随后不久,郑复就在一次郑氏族宴上,雇平民凶手刺杀了自己的父亲。很多郑氏族内长老对此存疑,但因凶手第一时间自杀,证据链断掉,且郑庆已为王后,日后郑复“理所应当”入朝执政,还是遵循既有礼制,共同推举郑复为郑氏新族长。

郑庆在月子期恢复过后,晋昭王虽然召其“侍寝”次数明显少了,但每次变成了晋昭王静静躺床上,全程令郑庆为其脱衣、穿衣。看着比自己闺房都大一倍的昭阳殿,郑庆时常感到更加郁闷。晋昭王不在时,她便捧着花圈,自顾自观摩好半天。宫人询问其是否要看望太子,她都摆摆手“不是还有乳母吗?”几个月的哺乳期过了,按惯例乳母回家了,宫人又来询问,郑庆先是捂住耳朵,然后拍了一下书案“别烦我!我一看到这个杂种,就觉得恶心!”于是再也无人劝郑庆主动看望宇文修。

晋王修元年。

宇文灵均继位一个多月后,郑庆终于住进了宫外的新宣光殿。花圈时常捧在手心,相赠之人不在眼前,郑庆哪会继续忍受?郑庆私下派人打听,很快找到了唐游。唐游收到太后之令,一开始还懵懵的,但听说是“郑太后”,心就莫名地跳动快一些。

唐游以草医身份,进入宣光殿,很快就被郑庆当场封为“太医”。周边宫人、宦官察觉郑庆看向唐游的眼神挪不开,面面相觑。郑庆挥手屏退宫人、宦官,然后召唐游来她卧室。唐游下意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郑庆。郑庆咽了两下口水,才放大声音“无涯……近来我身体不好……你能不能长期为我治病?”唐游心跳得更快,轻声点头“太后若不嫌弃,小民愿展医术。”郑庆起身,拉上周围帷幔,顿时她卧室外光不直入。郑庆走到唐游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慢慢抬起来,唐游猝不及防就被郑庆吻了上去,随即郑庆也被唐游忍不住一把抱起,两人滚到床上……曾被压抑许久的激情过后,郑庆红着脸,脑袋贴在唐游胸膛上,手捏捏他的喉结,语气软软的“大胆草医,轻薄太后,自知何罪?”唐游大口喘着粗气,只能懒懒地拍郑庆的后背“小民专治妇疾,太后既受露水,何必口是心非?”郑庆听此眯上眼,嘴角含笑,努力挪着脑袋,亲了唐游下巴一口。

第二天,唐游就被郑庆单方面纳为“太医”,久住新宣光殿,在新宣光殿某角落建了一个小屋,对外称供唐游使用,但唐游从未住进那里。唐游从此专门为她“长期治病”。一开始,唐游还会忍不住多瞄几眼新宣光殿里的宫人,惹得郑庆晚上睡觉也会偶尔背对着唐游。宇文修撤走新宣光殿的宫人以后,郑庆每晚睡觉就不再背对唐游了。

郑庆还是偶尔吃不下饭。唐游从背后抱住她,贴近她耳朵,蹭蹭她的脸“同乐,是害怕我们的事,被大王发现吗?他如果还有孝心,总不会为了脸面,让你我再次分离吧?”郑庆摇摇头,长叹之后才说:“无涯,我信你心里只有我,过去没有娶妻,毕竟你那时,就像一头没开过荤的公牛;只是,我被那老牲口糟蹋了好几年,身子早就不干净了,总觉得配不上你……”唐游微微低下头,亲两下她眼角的泪“同乐,恶心的是他,不是你。你愿拿我当你真正的男人,我也不嫌弃你痛苦的曾经;他看不惯自己的女人碰上任何男人,我却接纳你的不完美,你说谁更爱你?”郑庆转过身,双手抱紧唐游的腰,脑袋靠在他肩头“我被迫给那老牲口生了一个杂种,本不想重走生娃的地狱;可为了你,我多想有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儿子。”

晋王修二年。

唐顶出生那日,宫人第一时间想把唐顶抱走并放在专属小卧室的小床上。郑庆虚脱地伸手拦住,把唐顶先抱在自己怀里,轻轻晃晃一下,甚至想开敞衣领、亲自为其喂奶,经过唐游在一旁不断握手安慰,才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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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卢静:名静,字谨言 掖庭:晋国宫人居所 徽音殿:晋国嫔居所 昭阳殿:晋国王后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