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后。陆洪远没有预约，直接上楼推开林砚办公室房门。
上午阳光落在黝黑紧绷的脸上，脸上完全没有半分笑意。反手把门轻轻带上，办公室瞬间压抑密闭。
“林砚！”他第一次直呼名字，声音冷硬压抑，“好话跟你讲尽，饭局不去，台阶不接，人情完全不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砚安坐在办公桌后，镜片后的眼神平静：“陆总，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按照制度履行本职。”
“制度？制度是人定的！”陆洪远压低怒火，“云洲这么多年多少项目，全靠柔性周转，先拨钱后补材料！别人全部能过，偏偏你这里卡死！”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百二十万对你来说只是一张审批单。对市县、整条产业链，是活下去的活水！你一个办公室主任，知不知道你挡住多少人的事？”
林砚语速平稳，不疾不徐：“陆总，我挡住的不是项目推进，是我自己的违规。这份字我一旦签下，就要终身承担责任。”
陆洪远只觉得荒唐。他见过贪婪的、懒惰的、圆滑钻营的，却极少遇见这样过分守规矩的人。情面、利益、前途，全都无从拿捏。
他丢下一句带着警告的狠话：
“林砚，过分爱惜羽毛，到最后，羽毛都会保不住。”
摔门离开。办公室只剩林砚一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有抗争胜利的喜悦，只有四面八方涌来的孤立。全世界都在告诉他，你太固执，不懂江湖规矩。
可他心底明白：世道很多路走得弯弯绕绕，不是弯曲本身有理，只是所有人习惯了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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