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延河立身大殿门槛,一身灵力如山岳压落,磅礴道韵席卷整座清澜殿。殿内梁柱微微震颤,地砖缝隙丝丝缕缕腾起淡淡的灵雾。
此人素来性情凶戾,护短之名传遍整个清澜城。过往但凡敢招惹他门下弟子之人,最后非死即残,下场凄惨无比。
“何人,敢伤我韩延河的门人!”
韩延河声音沉如洪钟,一字落下,满堂空气骤然凝固。周遭宾客呼吸一滞,纷纷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
“这下完了!此人招惹上韩武尊,今日断难活着走出清澜殿!”
“苏氏有韩武尊撑腰,在清澜地界便是天,他再能打,怎敌金丹大能!”
“大闹道婚大典,折辱苏家少主,此番必死无疑!”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殿修士眼中皆是怜悯与幸灾乐祸。
瘫在地上,双膝碎裂、浑身浴血的苏砚峰,听闻韩延河的声音,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亮起,他忍着钻心剧痛,面目扭曲嘶吼:“韩武尊!杀了他!将此人挫骨扬灰!”
贺灵汐早已快步跑到拜台边,搀扶住浑身紧绷的贺清瑶,姐妹二人并肩立在晏宸身后。望着身前那道青衫背影,贺清瑶心口又酸又热,直到此刻依旧觉得如同置身幻梦。
苏紫媛立在一旁,方才从容淡定的神色已然褪去,十指紧紧攥起,掌心沁出一层冷汗。纵然韩延河到来,她心底深处,依旧对眼前这个神秘青衫男子存着几分忌惮。
晏宸垂眸,脚下还踩着苏砚峰的膝盖碎骨,抬眼望向缓步走入大殿的韩延河,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峭的弧度。
“是我。”晏宸语气平静,“你的两个弟子,恃强行凶,败在我手,你有何异议?”
见晏宸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出言顶撞,韩延河面色愈发阴沉,眉峰拧成一道冷硬沟壑,金丹修为的威压再度暴涨,殿上不少修为低微的宾客直接被压得弯下了腰。
“狂妄小辈。”韩延河双目寒芒毕露,声震殿宇,“现在,跪伏在地,自废一身道基,我便留你一缕残魂,给你一条苟活的生路。如若不从,今日,你尸骨都走不出这座大殿!”
话音震荡,滚滚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四方,周遭案几桌椅轰然崩碎,木屑漫天纷飞。他刻意展露金丹威势,震慑全场。
在所有人眼中,韩延河乃是清澜天花板一般的存在,这青年就算身手再强横,也绝不可能抗衡一尊金丹巅峰武尊。
晏宸淡淡抬眼:“我若是不跪呢?”
“不跪?”韩延河眼中杀意升腾,“那便去死!”
话音未落,韩延河身形骤然爆冲而出,周身灵力凝成土黄色道罡,拳风撕裂空气,带着摧山裂石之威直扑晏宸!磅礴的力量仿佛要将整座大殿都生生掀翻!
殿中宾客心神紧绷,不少人已然闭上双眼,认定下一刻便会看见晏宸被一拳轰杀的惨状。
可接下来的一幕,叫满殿之人魂飞魄散!
没人看清晏宸如何出手,只见到一道青衫残影一闪而过。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方才气势滔天的金丹武尊韩延河,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射飞掠十余丈,狠狠撞在大殿后方的石壁之上!
轰隆隆——!
坚硬的殿壁蛛网般裂开无数细密裂痕,碎石尘土簌簌坠落。韩延河重重摔落在地,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身前大片地砖。他数次想要撑着地面站起身,浑身经脉剧痛,身躯不住颤抖,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众人定睛望去,韩延河胸口处,印下一道清晰的足印凹陷,肋骨尽数断裂,脏腑遭受重创!
堂堂清澜金丹巅峰武尊,竟被一招击溃!
全场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满堂修士瞠目结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凝气修士尚且如此,那可是金丹大能!在清澜城近乎无敌的韩武尊,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地上的苏砚峰瞳孔骤缩,血色脸庞写满绝望。韩延河都败了,今日,再无人能够救他。
苏紫媛身躯微微一晃,心底那最后依仗轰然崩塌。她强压下心底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已然不复先前的冷傲:“舍弟已经受了极重的惩处,此事到此为止,阁下可否收手?”
“就此作罢?”晏宸垂眸看向脚下痛得不断抽搐的苏砚峰,眸光冰寒,“倘若今日我不曾踏破这座大殿,清瑶与灵汐,又会落得何等下场?苏家强掳女子,逼嫁逼婚,造下这般恶业,岂是一句作罢便能抹平?”
话音落下,晏宸伸手,一把抽出苏砚峰肩头那柄淬毒短匕。寒光一闪,匕首直接刺入苏砚峰小腹。
苏砚峰浑身剧烈痉挛,口中发出凄厉哀嚎,挣扎数下之后,痛极昏厥过去,倒在血泊之中。
晏宸随手将染血短匕丢掷在地,叮的一声脆响。
“就算将他千刀万剐,也难消今日之祸。”晏宸声音淡漠。
苏紫媛心口狠狠一抽,看着昏迷过去奄奄一息的弟弟,咬牙冷声道:“你伤我苏家少主,重创韩武尊,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清澜道府的巡道卫很快便会赶来,你就算实力再强,也对抗不了整个清澜道府!放了舍弟,你现在抽身离去,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你在拿道府来威胁我?”晏宸眼神不起半分波澜,“很好,那我便在此,静候巡道卫前来。”
一侧,瘫倒在地、不停咳血的韩延河,死死望着那道青衫身影,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他自己清楚金丹巅峰的力量究竟何等恐怖,可方才那一击,对方甚至未曾动用完整剑力。这般实力,远不是普通金丹所能企及,眼前这人,修为至少已是元婴!
玄洲之中,元婴大能屈指可数,什么时候冒出这样一位青年强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铠甲碰撞之声铮铮作响。一道威严呵斥之声远远传入大殿之内。
“何人敢在苏氏道婚大典行凶作乱,拿下!”
只见一名身着银纹道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入殿门。正是清澜道府巡道司主官,穆崇山。
他身后一队身披玄铁甲胄,手持灵矛的巡道卫紧随而入,甲胄寒光森森,煞气弥漫。
清澜道府的精锐巡道卫,竟全数出动。满堂宾客见到这阵仗,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连韩武尊都败了,如今,便要看道府巡道司能否镇压此獠。
穆崇山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遍地伤者,最后定格在立于血泊之中的晏宸身上,面色沉冷:“便是你在此地肆意行凶闹事?可知此处乃是苏氏世家道婚大典?”
苏紫媛立刻出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穆司主千万小心,此人实力恐怖,就连韩武尊都败在了他手上。”
穆崇山闻言,方才留意到墙边吐血瘫倒的韩延河,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嗤笑一声。
“韩武尊竟也落败于此?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韩延河听着这话,却没有半分争辩的心思,只如同看傻子一般望着穆崇山。
晏宸看着穆崇山,淡淡开口:“苏砚峰强逼贺清瑶成婚,软禁贺灵汐,作恶多端,这些,清澜道府全然不知?”
穆崇山两手一摊,脸上带着几分讥讽:“本司主所见,只有你当众伤人,搅乱大典。苏少君乐善好施,乃是清澜世家楷模,何来作恶一说。”
晏宸冷笑:“身为巡道司主官,颠倒黑白,你这脸面,倒是丢得干净。”
“你竟敢当众辱我!”穆崇山脸色铁青,手指指向晏宸,厉声喝令身后巡道卫统领,“周统领!速速带人,将此狂徒擒拿归案!”
可喝声落下,那名身披重铠,手握一柄玄铁长剑的巡道卫周统领,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双目死死盯住晏宸,身躯微微震颤,握着剑柄的手掌,指节都泛出青白。
穆崇山眉头紧锁,厉声呵斥:“周沧!愣着作甚,还不动手!”
铿——!!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彻大殿!
周沧手中玄铁长剑豁然出鞘,凛冽寒光耀人眼目。
只是那锋利剑锋,并未对准晏宸,反倒调转方向,寒光凛凛横在了巡道司主官穆崇山的咽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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