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妥三日查案权限,林奎挥手放行,准许沈砚暂时归家休整、调整状态、择日开查。
走出庄严肃静的巡夜司大堂,走出压抑的官署院落。
深秋晚风扑面而来,清爽微凉,吹散一身沉闷。
阳光落在肩头,温暖踏实。
沈砚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这场天降横祸、无妄嫌疑、绝境冤案,终于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生路。
三日时间,看似短暂紧迫,却是他全部的希望。
王胖一路把他送到巡夜司门口,一脸热络真诚:“沈老弟,你放心大胆查!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西城街巷我熟、街坊我熟、流程我熟!谁敢给你使绊子,我帮你挡着!”
短短半日相处,王胖早已彻底站队,成了沈砚第一个衙门人脉、忠实队友。
“多谢王哥。”沈砚真诚道谢。
“客气啥!我就佩服你这种凭脑子、凭道理、凭真本事说话的人!”
王胖摆摆手,乐呵呵道:“你好好回家歇息,养足精神,咱们明天开始开工破案!摸鱼归摸鱼,正事咱们绝不掉链子!”
二人笑着道别。
沈砚独自迈步,沿着熟悉的西城长街,缓步朝窄巷小院走去。
一路市井烟火、人流往来、摊贩吆喝、百姓闲谈。
人间烟火,温暖踏实。
一路走来,他脑海思绪万千,默默复盘穿越至今的所有遭遇、所有危机、所有前路。
前世,他是都市加班社畜,一生内卷、一生奔波、一生劳碌,最终猝死工位,碌碌一生,无家无依、无牵无挂。
今生,他身处大雍市井,清贫开局、绝境起步、无依无靠、白手起家。
但他有了牵挂、有了软肋、有了归宿、有了想要守护的人间。
回到窄巷破旧小院,院门虚掩,轻轻一推即开。
院内安静温柔,秋风轻拂墙角杂草,阳光落在院中,暖意融融。
屋内,瘦弱单薄的少女正乖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慢慢缝补破旧衣物。
沈念本就体弱胆小,今日整日担惊受怕、惴惴不安,时刻竖着耳朵听巷口动静,生怕等来哥哥被定罪、被抓走的坏消息。
一整天,她不敢出门、不敢吹风、不敢咳喘太过,只能乖乖守着小院,静静等候。
听见院门响动,少女猛地抬头。
看清进门的身影,那张苍白温顺的小脸瞬间亮起光亮,眼底积攒整日的惶恐不安、担忧焦虑,瞬间化作浓浓的欣喜。
“哥!你回来了!”
她连忙放下针线,起身小跑过来,因为体虚,小跑两步便微微喘息,却依旧满眼依赖,紧紧看着沈砚。
看着妹妹瘦弱单薄、病态苍白、满心依赖的模样,沈砚心底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压力、所有官场风波,瞬间烟消云散。
官场争斗、案情风波、嫌疑危机,都不重要。
护住这一方小院烟火,护住身边这个弱妹,才是他此生最大、最根本的意义。
“我回来了,念念。”
沈砚伸手温柔扶住她,轻声安抚:“别怕,没事了,误会解开了,嫌疑暂时撤下,我没事。”
沈念乖乖靠在他身侧,小声带着后怕:“我今天一直好怕……怕官府冤枉哥哥,怕哥哥回不来……我、我好没用,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在家等着……”
少女眼底带着浅浅自责。
她体弱多病、无法劳作、无法挣钱、无法帮兄长分担风波,只能日日拖累兄长辛苦奔波。
看着懂事自责的妹妹,沈砚心头微酸,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无比坚定安稳:
“不许乱说。”
“你乖乖养好身体、乖乖听话、好好活着,就是帮哥哥最大的忙。”
“哥哥活着、努力、奔波、查案、争前程,全部都是为了你。”
简单一句话,朴实真诚,重若千斤。
沈念眼眶微热,用力点头,乖巧依偎在他身侧。
午后小院,秋风温柔,兄妹相依,岁月安稳。
沈砚坐在院中矮凳上,看着身前温柔乖巧、体弱多病的妹妹,心底彻底确立此生底线与人生准则。
穿越大雍,重活一世。
不争霸、不逆袭、不逆天、不闯荡江湖、不攀附权贵、不追求武道巅峰。
此生第一底线——苟住发育、安稳养家、先赚银子、养好妹妹。
踏踏实实挣钱、安安稳稳立足、稳稳当当扎根西城。
摆脱清贫、摆脱负债、摆脱饥寒、摆脱病痛。
让体弱的妹妹,有钱吃药、有钱温补、有衣可穿、有饭可食、无风无险、安稳度日。
其次,才是顺势立足巡夜司。
不内卷、不冒头、不张扬、不抢功、不树敌。
好好摸鱼、好好干活、稳步积累人脉、慢慢熟悉世界观、一点点摸索诡案与修行体系。
慢热铺垫、稳步成长、低调扎根。
风波可破、诡案可查、前路可争。
唯独家人烟火,不可辜负。
秋日暖阳下,破败小院中。
沈砚彻底定下自己大雍一生的生存之道——
安稳苟住,深耕市井,护妹为生,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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