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带山脚下的最后一片开阔地停稳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山风从高耸的崖壁缝隙里钻出来,发出像利刃刮过金属的尖啸,风里裹着无数细如牛毛的玄铁砂,打在车玻璃上,瞬间留下密密麻麻的白色划痕。血芘推开车门往下跳,刚落地就被风刮得往后退了两步,她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短刺往风里一探,锋利的灵刃刚碰到风刃,就被玄铁砂磨出一道细碎的缺口。
“是蛊雕的蚀灵风。”青玄的金瞳望向山巅,那里被厚重的黑色云层死死盖住,连半缕阳光都透不下来,血脉传承的记忆里,这只异兽的轮廓清晰浮现——蛊雕长着鹰的尖喙、豹子的身子,背后展开的双翼能覆盖半座山,它扇动翅膀掀起的蚀灵风,能把活人的灵力连带着骨头一起蚀成飞灰。当年初代探险队为了拿到它手里的界心碎片,全队人在山脚下守了整整一个月,靠着狸力挖出来的地下坑道,才勉强摸到了它栖息的崖洞。
链花把鎏金铁链往地面上一砸,数十条铁链顺着地面往山壁的方向延伸,像一排稳固的扶手,在蚀灵风里织出一道可以借力的通道。几人抓着铁链往山壁的方向走,风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玄铁砂刮出细密的血痕,刚渗出来的血珠瞬间就被风蚀得干干净净。
走到山壁底下的坑道入口时,广圣刚要弯腰钻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异响——跟在队伍后面的三个年轻守路人,脚下的岩石忽然被蚀灵风掏空,整个人瞬间往山底的深渊坠下去。链花想都没想,手里的铁链瞬间脱手飞出去,缠住三个人的脚踝,硬生生把他们拽了回来,可铁链的下半截,已经被蚀灵风蚀得只剩下细细的一根芯子,稍微用点力就会断成两截。
“不能再走地面的坑道了。”广圣抬头望向垂直高度近千米的崖壁,崖壁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当年狸力凿出来的石坑,是专门用来落脚的支点,“我们直接顺着崖壁往上爬,蛊雕的巢穴在山巅的正中央,只有从正面冲上去,才能避开蚀灵风的大范围扫荡。”
血芘第一个纵身跃起,踩着崖壁上的石坑往上窜,她的短刺往岩石里一扎,就固定住身形,从背包里掏出登山绳往下扔。几个人顺着登山绳往上爬,链花的铁链在身后织成一道防护网,把时不时刮过来的风刃全部挡在外面。爬到三百米高的位置时,山巅的云层忽然剧烈翻滚起来,一声尖锐的雕鸣刺破云层,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从云层里钻出来,蛊雕展开十几米宽的双翼,翅膀猛地一扇,一道足以把整块岩石劈成两半的蚀灵风柱,直冲着几人的方向砸过来。
广圣把墟界碎片往半空中一抛,淡金色的灵光在众人头顶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盾,风柱撞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几个人脚下的岩石被震得整块脱落,半个身子悬在了半空中。蛊雕盘旋在半空中,尖喙里发出一声嘲讽的鸣响,双翼接连扇动,十几道风刃像暴雨一样往崖壁上砸,无数碎石从头顶往下掉,有几块脸盆大的岩石,直冲着最下面的年轻守路人砸过去。
青玄的金瞳瞬间射出两道金光,把岩石硬生生定在半空中,漫天的异花从她袖中飘出来,花瓣裹着治愈的灵光,落在每个人被风刮出来的伤口上,疼痛感瞬间消了大半。可蛊雕的力量太强了,光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彻底碎裂,血芘踩着崖壁上的凸起纵身跃起,像一道赤色的闪电,直冲着蛊雕的后背扑过去——她要借着蛊雕俯冲的力道,直接跳到它的背上。
蛊雕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翅膀猛地一转,锋利的爪子直冲着血芘抓过去。链花的铁链瞬间飞出去,缠住蛊雕的脚踝,硬生生把它的动作拽偏,锋利的爪子擦着血芘的胳膊划过去,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芘咬着牙,借着铁链的弹力,整个人稳稳落在蛊雕的后背上,短刺上的赤色灵液亮到极致,狠狠往它后背羽毛最稀疏的位置刺下去。
可短刺刚碰到蛊雕的皮肤,就被一层无形的风障挡住了,蚀灵风顺着短刺往她的手上爬,瞬间在她手背上蚀出一道漆黑的纹路。蛊雕剧烈甩动身体,想把后背上的血芘甩下去,它的身体在半空中上下翻飞,周围的蚀灵风形成一道螺旋状的风暴,把广圣他们几人从崖壁上卷了起来,整个人都被卷进了风暴的中心。
“别慌!”广圣的声音穿过风暴的尖啸,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链花用铁链把我们所有人连在一起,青玄把异花的灵光铺在铁链上,血芘稳住蛊雕的方向,我用墟界碎片的金光,顺着它翅膀下面的灵气缺口钻进去,直接封掉它掀起蚀灵风的灵脉!”
几人瞬间动作起来。链花把所有剩下的铁链全部抛出去,铁链像一张大网,把广圣、青玄和下面的年轻守路人全部连在一起,金红色的灵光顺着铁链流动,把所有人的灵力连结成一个整体。青玄飘在半空中,漫天的异花全部落在铁链上,每一片花瓣都带着治愈和净化的力量,把蚀灵风往铁链上爬的路径彻底封死。血芘死死攥着蛊雕脖子上的羽毛,任凭风刃把脸上刮出无数道血痕,也没有半分松手,她把自己的灵力全部渡进短刺里,硬生生在蛊雕的风障上,刺开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广圣抓着铁链的节点,纵身跃到蛊雕的头顶,掌心的墟界碎片亮到极致,万道金光从碎片里涌出来,顺着血芘刺开的缺口,狠狠钻进蛊雕翅膀下面的灵脉里。正在疯狂肆虐的蚀灵风,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蛊雕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中,它发出一声痛苦的鸣响,背后掀起风暴的力量,在金光的净化下慢慢变得温驯。
不过片刻功夫,遮天蔽日的蚀灵风彻底消散,山巅厚重的云层被风吹开,一缕阳光顺着缝隙照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蛊雕扇动着翅膀,慢慢落在山巅的平地上,它身上的戾气全部褪去,看向广圣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认可。它低下头,用尖喙轻轻蹭了蹭广圣的手腕,把第八枚刻着蛊雕纹样的魂印,轻轻印在了他的手背上。
山巅的岩壁后面,藏着一个用玄铁铸成的密室,密室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初代探险队留下的第八卷笔记,笔记旁边放着一个用雕羽编成的包裹,包裹里是几十件用蛊雕羽毛织成的防风衣,穿上之后,连最锋利的蚀灵风都伤不到人。笔记的最后一页,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字:“过了蛊雕这一关,前面就是高山。那里的异兽狸同样守着一块界心碎片,它能操控土石,是整个山海界最擅长打地道的异兽。我们当年在高山的山腹里,藏了最后一批加固镇邪阵的材料,等你们到了那里,就能集齐所有异兽的前半段魂印。”
几人坐在山巅的平地上休息,风已经变得温驯,再也没有之前蚀骨的寒意。蛊雕趴在他们身边,巨大的翅膀展开,像一张天然的大伞,帮他们挡住山巅残留的冷风。年轻守路人把背包里的干粮拿出来分给大家,咬着咸香的压缩饼干,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闯过了攻击力最强的蛊雕,剩下的路,只会越来越顺。
广圣把笔记贴身收好,抬头看向远处的高山,那座覆盖着厚厚土层的平缓山峰,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暖金色的光。他们收拾好装备,顺着山壁上的铁链往下走,蛊雕扑腾着翅膀,跟在他们身后低空盘旋,时不时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声音顺着山风飘出去很远。
没有人知道高山的地底下,藏着多少狸挖出来的密道,可他们所有人的手都攥在一起,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走了这么远的路,闯过了这么多生死关,他们早就成了能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伙伴,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只要几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去的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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