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霜刚落,十七个新守路人就带着异兽们,扛着满满几大箱教具,往山外的第一所小学出发。他们筹备了整整三个月的“山海进校园”公益课,终于要正式开讲了。
为了这趟行程,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新守路人们把《山海经》里的故事改成了小朋友听得懂的小童话,把异兽的习性、灵草的知识做成了彩色的手绘图册;狌狌特意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奶糖都塞进了背包,还在每颗糖的糖纸上,亲手画了小小的异兽纹样;鹿蜀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调整作息,把脚步放得格外轻,生怕吓到教室里的小朋友;白泽特意挑了自己最温和的灵能形态,收敛了所有古籍里记载的威严气场,看上去就像一只软乎乎的大白猫。
第一堂课的教室,刚推开门就被挤得满满当当。四十多个小朋友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讲台上站着的异兽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狌狌从背包里掏出奶糖,蹦蹦跳跳地往每个小朋友手里塞,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原本怯生生的孩子们,一下子就放开了胆子。
第一节课的主讲人是白泽。它没有照着课本念知识点,而是用灵能在教室的半空中,投出了动态的山海影像:小狌狌在棪果林里追蝴蝶,鹿蜀在山路上慢悠悠散步,毕方喷出暖金色的小火苗在夜空里飞。孩子们仰着脑袋看,连下课铃响了都没人舍得走,有个小男生举着手站起来,大声说自己以前在课本上看见《山海经》的内容,以为都是古人瞎编的,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些可爱的生灵,真的活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接下来的手工课上,孩子们跟着罗罗学编小毛球,跟着新守路人们一起,用彩纸折出各种各样的异兽,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狌狌蹲在小朋友的桌子边,歪着脑袋看他们画画,看见有人把它画成了圆滚滚的小毛球,还特意在旁边多画了好几颗奶糖,乐得它拍着桌子直笑。鹿蜀趴在教室的窗边,任由小女生们把亲手编的花环,一个接一个戴在它的头顶,没过多久,它的脑袋上就堆起了整整一圈五颜六色的小花环。
他们在这所小学待了整整一周。每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操场上都挤满了别的班的孩子,大家排着队,轻轻摸一摸狌狌软乎乎的白毛,凑过去闻闻罗罗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听白泽讲一段千年前的山海小故事。学校的老师说,这一周的时间,孩子们写的作文里,全是关于异兽和山海的内容,连平时最不爱写作业的小朋友,都主动写了满满三页纸,说长大了一定要去山里当守路人。
离开的那天,全校的孩子都站在校门口挥手。他们给异兽们送了满满一袋子自己画的画,给新守路人们塞了亲手做的小贺卡,约定明年春天,一定要去山里的棪果林里做客。
返程的大巴上,孩子们的画铺了满满一地。广圣坐在窗边,掏出怀里的《山海勘录》,在新的一页写下:
山海的传承从来不是藏在深山里的秘密。当神话故事走进明亮的教室,当软乎乎的异兽站在孩子们面前,那些关于热爱、关于守护的种子,就会悄悄种进小小的心灵里,在很多年之后,长出参天的大树。
车窗外的夕阳把整片田野染成了暖金色,狌狌靠在座位上,翻着小朋友送的画,手里攥着一颗没吃完的奶糖,嘴角的笑一直都没消下去。那些被种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迎着风,长出最茂盛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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