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的一个清晨,巡山的新守路人突然用对讲机传回了一个消息:在杻阳山深处的无人区,撞见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小异兽迁徙队伍。
广圣接到消息,立刻带着白泽、狌狌和两个新守路人往山里赶。走了半个多小时,刚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漫山遍野的小花丛里,圆滚滚的小异兽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正慢悠悠往山外走。刚出生的小鹿蜀踩着软乎乎的小蹄子,跟在妈妈身后晃红色的小尾巴;巴掌大的小白泽叼着自己的小尾巴,跌跌撞撞往前跑;连毕方族群里刚长齐第一茬红羽毛的小幼鸟,都扑腾着翅膀,在队伍上空歪歪扭扭地飞。
白泽蹲下来,用灵能和领头的老异兽沟通了片刻,才弄清楚缘由。前阵子山里连续下了一周的暴雨,山那头的栖息地被山洪冲坏了,这些小异兽的族群只能集体迁徙,往保护区这边更安全的棪果林搬。可迁徙路线要经过一段离村子很近的盘山公路,路上车来车往,小异兽们没见过汽车,很容易受惊出危险。
所有人当场决定,当这支小异兽迁徙队伍的临时护送队。广圣立刻联系山下的交警部门,在那段盘山公路两端设了临时的警示标识,所有经过的车辆全部减速慢行,甚至临时停在路边,等着小异兽们安全通过。新守路人们沿着迁徙路线,在两边的草丛里撒上小异兽们最爱吃的灵果,引导队伍往安全的方向走,避免它们走到危险的陡坡边。
狌狌最忙,在队伍里来回蹦,看见哪只小异兽跑累了,就驮着它走一段;看见哪只小幼鸟从半空中掉下来,就伸手稳稳接住,再把它送回鸟妈妈身边。毕方特意飞在队伍最上方,控制着周围的气温,不让太阳晒得小异兽们中暑,遇到有小虫子飞到幼崽眼睛边,就轻轻扇动翅膀把虫子赶走。
走到盘山公路的那天,所有路过的司机都自觉把车停在路边,没有人鸣笛,没有人下车惊扰,大家安安静静摇下车窗,看着这支软乎乎的小队伍慢悠悠穿过马路。有个小姑娘从车窗里探出头,轻轻把手里的面包放在路边,一只小狌狌停下来,叼起面包,对着她晃了晃毛茸茸的耳朵,惹得车里的人都笑出了声。
整个迁徙队伍走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平安抵达了棪果林里的新栖息地。这片林子早就被保护区划成了专属的异兽保育区,周围布上了温和的防护阵,没有游客会贸然闯进来,林子里的棪果熟了一茬又一茬,足够小异兽们吃整整一个夏天。
安顿下来的那天晚上,所有异兽族群凑在一起,用自己的方式向守路人们道谢。鹿蜀们叼来最甜的棪果,堆在民宿的院子门口;白泽们用灵能在民宿的墙面上,画出了一片会发光的星空;毕方族群喷出一团团暖融融的小火苗,在院子上空拼成了“平安”两个字。
后来,这个小异兽保育区成了保护区里最特殊的秘密景点。只有跟着专属向导,远远站在观景台,才能看见林子里圆滚滚的小异兽们撒欢的样子,没有人会去打扰它们的生活。不少游客说,站在观景台上,看着那些软乎乎的小生命在阳光下跑,才真正懂了“山海共生”这四个字的意思。
那天晚上,广圣站在观景台上,看着林子里星星点点的灵光,怀里的《山海勘录》又添了一行新的字迹:
最好的守护,从来不是把它们锁起来,是给它们一片能安安稳稳长大的山林,让一代又一代的小异兽,永远能在阳光下自由奔跑。
风从棪果林里吹过来,带着小异兽们身上软乎乎的草木香气。属于这片山海的新生命,正在热热闹闹地长大,往后的岁岁年年,这片土地永远会有鲜活的希望,永远有软乎乎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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