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18日早上,加贺接到封惠榕的电话时,她刚换上最后一程车。
她没有先问查出了谁,只问女儿身上有没有带着一只蓝灰色的箱子。箱子侧面的提手上系着一小圈布,里面有孩子的换洗衣服,外侧小袋装着一双布鞋。
“棠棠的鞋是不是也没找到?”
加贺把现场已经确认的情况告诉她。寄存的拉杆箱不在发现位置,他们正在查去向。孩子昨晚提着一个塑料袋,校服和拖鞋在里面,其他东西还没逐一核。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有人催乘客往里坐。封惠榕挪过位置,才说女儿原本昨晚就该到。
“去松岑?”
“来我这里。都说好了。”
郝令仪买好车票后,把订单发给母亲,叫她不用到客运站等,到了会自己找车过来。封惠榕仍把收工的时间提前了,先回住处开热水器,给孩子腾床。
她等到过了约定的时间,打电话不通,以为女儿临时加班,又怕催多了令她心烦,便只发了一条问到了没有。后来接到的,是警方的电话。
加贺让她先别在车上翻太多东西,能找到的原消息暂时保留,到县里以后再见面核。封惠榕却已经翻出来了,一张购票页面发了过来。
上面是昨天晚上7点40分的班次,两个乘车人,郝令仪、程沐棠。
“没有别人。”她说,“她跟我说的就是她们两个。”
“她过来以后,准备怎么住、怎么工作?”
封惠榕先报住址,又报自己做事的地方。那里不是她一人的铺面,她跟人合作做早餐,令仪来了先住几天,去看看活,后面的事再慢慢商量。
她说到这里忽然急了:“我也没说一定要她来替我做。我问过她,是她自己想做。”
加贺问,有没有别人提前知道这份打算,安排是否已经开始。
她说合作的店主知道,前几天还让自己量过能放折叠床的地方。女儿提过孩子的课,打算先带她来住几天,再与敬尧谈清以后的安排,并没说从此不让孩子见父亲。
“她爸知道吗?”
“知道往我那里去。我同他讲过,不是过来玩一夜。他说孩子还要上课,哪能一直在外面。”
“你们在电话里讲的?”
“嗯。后面活怎么做、钱怎么算,我没同他细说。他也没问。”
说完这句,封惠榕问到站后该去哪里。加贺把见面的地方告诉她,让她到站联系,不必先往旧家属院赶。
结束通话后,相关人员依手续联系车站,按图片中的班次与乘车人核当天售票原记录。
可抗送来昨夜访查的补充情况。郝令仪的父亲已接受初步询问,称自己一直在找女儿,也知道孩子由闻绍庭接走。他不承认女儿准备搬到外地,说小两口前阵子闹过,过几天总得回家。
昨晚有人顺着这个说法猜,令仪是不是另找了靠山。加贺在车队就听过类似的话,此时却先让可抗去核封惠榕说的住处、工作接应,再跟自己去餐馆。
“令仪主动找了闻师傅接孩子。”可抗说,“她父亲觉得这件事不对。”
“先问令仪怎么安排的。”
到餐馆时,早饭的客人还没散。门边有人拿着手机等打包,蒸笼刚揭开,经营者陶芷音从里面出来,手上还有面粉。看到加贺出示的证件,她先把帘子放下来,让旁边做事的人去收钱。
“昨天已经来过人问了。”她说。
“今天补几件事,不在客人面前问。”
陶芷音把他们让到后面一张靠墙的小桌。桌上堆着空塑料筐,她腾开一只,发现底下还有半张没结完的进货单,便一起抓到手里。
令仪平常干的是面点和备料,不管所有的菜。陶芷音说,今天少了个人,几样东西只得先停,门口还有熟客在问。讲着讲着,她朝蒸笼那边看了一眼,又把声音压低。
“她真没了?”
“我们在查她昨天下午的事。”加贺说,“她之前提过离开这里吗?”
“提过。”
这一次她答得很快。答完却不肯立刻往下说,先将手里的单子折起来,塞进围裙口袋。
令仪前些日子说过想去母亲那里,看能不能换个地方做。陶芷音当时没答应。店里的人手、已经花出去的培养费用,都不是一句不做了就能丢下。
“你们是不是听谁说我拦她?”
加贺让她把实际争执说清。她说自己发过火,但没说不准人走,只是要把手里的活和之前的事交代完。
问到闻绍庭,她皱起眉:“以前来吃饭,帮我们修过炉架。令仪要把箱子放过去,是怕留在店里挡事。孩子怎么接的,你们问他去。”
加贺请陶芷音将昨日下午与令仪接触的人先分别说出,随后安排可抗继续核工作收尾和店里的原始联系。
前面有客人喊少打包了一个饼。陶芷音回了一声,把围裙擦了擦便要出去,走到帘子边又停下。
“她有两件换洗衣服放在柜里。你们要看就先说,别让别人当没主的扔了。”
她去前厅了。加贺隔着门,看见一个来买早饭的小女孩伸手接过纸袋,里面的人正在问她要不要再添一杯豆浆。
几分钟后,车站那边有了初步反馈。班次和母女两人的购票情况能核上,是否实际乘车也在继续核。加贺记下接手人。
松岑那边的同事也联系到了封惠榕合作的店主。对方知道女儿要带孩子过来,案发前就腾过地方,并非今早接到警方电话才临时编出一份接应。
加贺把车票和住处的核实情况交给同事,让原来在问闻绍庭是否陪同出行的人停下来,去查令仪离开餐馆后的行程。她要去松岑,有人等她,不是准备跟闻绍庭走。
离开餐馆前,他又同陶芷音确认,令仪平常放衣物的柜子先保留原样,后续按程序处理。她点头,转身去找钥匙,摸到围裙口袋里才想起来,钥匙在另一件外套里。
“她昨天走得急。”陶芷音说,“先前还说过,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回来补工。”
“你怎么答的?”
“我说人都去了,哪有那么方便回来。昨天再提,她连个准话都不给了。”
前面又有人问做饼的师傅今天为什么不在。陶芷音没接话,转头看加贺,问令仪昨天同别人说过什么,是不是早就不打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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