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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谁动了我的倒霉组

《别叫我圣子,我只是来种地》 农学圣子/著, 本章共3382字, 更新于: 2026-11-02 11:59

“涂绿不行。”

陆青禾将告示放下。

小满有些失望。

“灶房后面有一桶绿漆。”

“那也不行。”

“我刷得匀。”

石川端着粥碗,认真想了想。

“要不只刷最外面三行?钱种师总不能一株株看。”

杜执事看了他一眼。

“去年他就是一株株看的。”

石川立刻低头喝粥。

过了片刻,又忍不住问:

“他这么闲?”

“去年扣了你两个月粮的那个人,就是他。”

石川将碗放下了。

“我想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小满。

“漆在哪儿?”

***

杜执事没让他们再讨论漆的事。

老人从库房取出一只布袋,放在石桌上。

袋口扎得严实,封条上盖着种师院的青印。

“同一批,尚未开封。”

陆青禾没有直接拆。

他先将袋上字迹抄进册子,又请杜执事看着,才剪开一小角,取出少量暗红细砂。

剩下的重新封好。

石川在旁边看得不明白。

“又不是偷的,为何弄得这么小心?”

“免得以后有人说,是咱们往里面换了东西。”

“谁这么不要脸?”

几个人同时看向桌上的告示。

石川点点头。

“懂了。”

顾长春隔着竹笼盯着细砂。

“给老夫一粒。”

石川警惕地收回手。

“您还吃?”

“老夫验砂!”

“下午就是这么开始的。”

顾长春深吸一口气。

这副躯体肺不大,一口气没吸足,肚子倒鼓了起来。

它只好缓缓吐掉。

陆青禾用竹片挑出一粒,递到笼边。

顾长春伸出触角,碰了一下。

随后,又用前足反复拨弄。

许久,它抬头看向杜执事。

“是赤髓砂。”

老人眼角绷紧。

“有几成把握?”

“若有错,老夫把脑袋给你。”

众人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只青虫身上。

顾长春顿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

***

夜里,棚屋点起一盏油灯。

陆青禾没有把所有试验一口气铺开。

盆不够,水不够,连能用来量水的容器都凑不齐。做得太多,最后可能只是整整齐齐地忙错一晚上。

他先找来八只大小相近的小碗,洗净,分成四组。

每组两碗,放同样大小的草叶。

第一组只加井水。

第二组加从未用过灵砂的田土浸出液。

第三组加温土砂样品浸出的水。

第四组放少量“前辈样”,同样加水。

“土是哪儿取的?”顾长春问。

“石川以前种菜的地方,没下过这些东西。”

石川点头。

“那块地我熟。”

“长得怎么样?”

“不好。”

陆青禾停下手里的动作。

石川赶紧解释:

“不是土的问题。菜刚长出来,就让鹅吃了。”

“后来呢?”

“后来我把鹅吃了。”

顾长春望着他。

石川很坦然。

“总不能一块地,什么都没收着。”

陆青禾继续做标记。

对那块土,至少还有一条可靠信息。

能长菜。

也能养鹅。

***

油灯燃去半截时,顾长春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陆青禾安排试验,似乎很少问他怎么办。

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又问得十分直接。

灵稻的根能在井水里泡多久,温土砂遇水会不会自己发热,木灵灰究竟是什么烧出来的,他都要问。

有些问题浅得像个刚下田的孩子。

有些却把顾长春问住了。

“这批赤髓砂,光凭颜色,能判断是不是同一座矿出的?”

“不能。”

“有没有什么性状能留下来?”

“火煅之后,残色不同。还可以用辨矿符,但符贵。”

“多贵?”

“三枚灵石。”

陆青禾立刻在册子上划掉一行。

顾长春看着他。

“你划什么?”

“暂时不用的办法。”

“此法最稳。”

“咱们最不稳的是钱。”

笼里安静了。

杜执事端着灯走过来,看了一眼册子。

字很小,写得密密麻麻。

每个碗里放了什么、用了多少、何时开始,都记得清楚。

老人看了很久。

“明早再看?”

“隔一段时间看一次。”

“你不睡?”

“先守前半夜,免得变化太快,错过了。”

杜执事没有再劝。

过了一会儿,老人从里间抱出一床薄被,扔在长凳上。

“别趴桌上睡,压着碗。”

陆青禾抬头。

杜执事已经走开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听过最像导师的一句话。

***

后半夜,石川先撑不住了。

他坐在门边,头一点一点,手里还攥着一根竹片。

陆青禾让他去睡。

石川不肯。

“说好了找错。”

“明天再找。”

“那不行,前辈还醒着呢。”

顾长春正趴在叶片上。

闻言,慢慢睁开一只眼。

“老夫没有眼皮。”

石川看着它。

又看了一会儿。

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您这么精神。”

他说完,放心地睡了。

没过多久,小满也裹着薄被,蜷在长凳上睡熟。

棚屋静下来。

灯焰偶尔跳动,映着八只小碗。

陆青禾在册子上添下新的一笔。

第三组叶片出现了暗斑。

两碗都有。

第四组也有,但一碗轻,一碗重。

暂时只能说明两种样品都可能造成伤害,不能因此认定成分相同。

他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笼里忽然传来顾长春的声音。

“年轻人。”

“嗯?”

“若三日后钱万山来,你打算把这些摆给他看?”

陆青禾看向那几只碗。

“他不会认。”

“知道便好。”

“但其他人不一定不认。”

顾长春抬起头。

“你想惊动谁?”

陆青禾摇头。

“还没想好。先把该有的留下来。”

他摸了摸掌心。

浅绿色的种印已经看不清。

白天听了几次稻苗说话,又看过那段模糊画面,直到现在,他额角还在隐隐作痛。

这种能力,只能当提醒。

真要让人相信,仍得靠能摆在眼前的东西。

顾长春望着他,过了片刻,低声道:

“那袋砂,别只留在库里。”

“什么意思?”

“我当年也留过样。”

油灯轻轻一晃。

陆青禾转过头。

青虫已将身体蜷起,没有再说。

***

天刚亮,棚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谁干的!”

石川从门槛上弹了起来,额头撞上门框。

咚的一声。

他顾不上疼,抓起竹片就往外冲。

“怎么了?哪只会跑?”

陆青禾站在三只陶盆前,脸色比盆底还黑。

昨晚临睡前,他明明将第一盆单独放在左边。

原土,原水,未做任何处理。

此时,盆里的浑水没了。

换成了清水。

盆沿还搭着一条拧过的布。

杜执事听见动静,从库房出来。

“出了什么事?”

陆青禾指着第一盆。

“有人换了水。”

石川弯下腰,仔细看了看。

“换得挺干净。”

陆青禾转头。

石川立刻站直。

“严重。非常严重。”

他昨晚写的那块牌,还稳稳立在旁边。

**不许好心。**

牌后多了一行小字。

字迹端正,墨尚未干。

**积水污浊,已代为清理。**

下面还有署名。

外山巡田弟子,许清泉。

棚外一时无人说话。

顾长春扒着笼子,探出半个身子。

“好名字。”

陆青禾闭了闭眼。

三盆稻,原本就只是初步观察。

现在最重要的未处理组没了,昨天忙到半夜,今早只能重新开始。

石川低声问:

“那还看得出来吗?”

“不能照原来的解释。”

“苗要是好了呢?”

“也得重新做。”

石川沉默片刻,拿起那块牌,在“不许好心”四个字下面重重补了一行。

**尤其是你觉得自己在做好事的时候。**

***

许清泉来得比想象中快。

陆青禾还没重新配好原土原水,一个穿浅青衣袍的年轻弟子便顺着田埂走来。

头发梳得整齐,靴子也很干净。

他远远看见杜执事,先拱了拱手。

“杜师叔。”

又看向陆青禾,态度十分和气。

“你就是新来的种田杂役?”

陆青禾放下木瓢。

“那盆水,是你换的?”

许清泉笑了。

“不必道谢。今晨巡田,见有人用污水养苗,顺手换了。”

石川缓缓往陆青禾身边挪了一步。

他怕陆青禾动手。

更怕动手前忘了问,这位打不打得过。

陆青禾吸了口气。

“那是专门留下的,不能换。”

许清泉一怔。

“脏水?”

“对。”

“可是——”

“我要比较处理之间的变化。你换了,那盆就不算原来的处理。”

许清泉看向三只盆。

又看看竹片上的标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窘迫。

“原来如此,是我多事了。”

他认错很快,倒让陆青禾不好再说什么。

“下次别动就行。”

“自然。”

许清泉拱手致歉,随即从袖里取出一本薄册。

“不过,我今晨来,还有另一桩事。”

杜执事向前一步。

“何事?”

“钱师叔听闻第十九号灵田苗情不佳,特意命我提前查看。若是缺肥少药,种师院也好补上。”

他说着,目光落在桌上的八只小碗。

几片草叶,几撮细砂。

还有那个写着“前辈样”的陶罐。

许清泉停了一下。

“这是在做什么?”

“查苗为什么长不好。”陆青禾道。

“用这个查?”

“试一试。”

许清泉俯身,似乎想看得仔细些。

陆青禾伸手,将碗往自己面前移了移。

许清泉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自然收回。

“抱歉,刚才坏了你的事,如今我倒是不敢碰了。”

他笑了笑,翻开薄册。

“只是查苗也有章程。此地灵砂、肥药皆由种师院调配,若有人私自混用,届时追查,恐怕不好交代。”

杜执事声音微沉。

“都是原来的东西,没添别的。”

“那便好。”

许清泉合上册子。

“还请师叔将剩下的温土砂取来。我顺便验看,若是受潮失性,便给外山换一袋。”

棚屋里,顾长春缓缓缩回叶片后。

陆青禾却在这时,看见了许清泉露出的手腕。

浅青袖口内侧,一条黑色护腕。

护腕下方,恰好露出一粒黄豆大小的黑痣。

那个模糊的夜晚,忽然重新浮上脑海。

水渠。

暗红细砂。

戴着黑色护腕的手。

陆青禾低下头,继续给盆里加水。

木瓢很稳。

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许清泉没有察觉,仍温和地说:

“都是为救苗,师弟不必紧张。”

陆青禾抬起眼。

“许师兄。”

“嗯?”

“你今早换掉的那盆水,倒在哪里了?”

许清泉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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