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黑得像一锅熬糊的芝麻糊，伸手不见五指。
李小凡深一脚浅一脚往下摸，脑子里的“鬼魂弹幕”吵得脑仁突突直跳。
“左边！左边有老鼠屎，别踩！”
“放屁！那是三百年前剑痴师兄拉的，是文物！你个土包子！”
“哎哟喂，前面有机关，小心脑袋！别像上次那个倒霉蛋一样被削成平头！”
“闭嘴！再吵老子把你们当屁放了！”李小凡捂着脑袋低吼。
脑子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爆发出更猛的吐槽：“就你那点灵力，放个屁都费劲！”“就是，有本事放一个听听？”
李小凡长叹一声，认命地扶着湿漉漉、长满青苔的墙壁往下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透出一丝诡异的蓝光。不像鬼火，倒像某种大功率照明法宝。
李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刑堂长老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等等！这气息……这禁制波动……‘锁龙渊’？！完了完了完了！这是天玄宗真正的禁地，连宗主进去都得跪着爬出来！”
“现在回头，更得跪着死。”李小凡咬牙，猫着腰摸了过去。
蓝光越来越亮，伴着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有人在嚼脆骨。
他扒着一块凸起的岩石探头望去，差点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这哪里是阴森地牢？分明是豪华单人间！地宫中央一张巨大的寒玉床，铺着不知什么妖兽的皮毛，小几上摆着瓜果梨桃，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灵茶。
寒玉床上盘腿坐着个小孩，七八岁模样，复古款道袍，捧着一块比他人还大的水镜，正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水镜里播放的，正是刚才山顶的画面：赵去疾被柳双双砍得抱头鼠窜，正道盟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抢储物袋抢成一锅粥，大型社死现场。
“啧啧啧，赵去疾这小子，演技浮夸了啊。”小孩边嗑边点评，稚嫩的声音透着老气横秋，“当年老子装逼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好！打他！打他脸！对，就是那里，攻他下三路！”
李小凡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的鬼魂们却炸了锅。
“这是……”刑堂长老的声音剧烈颤抖，“祖师爷？！”
“初代祖师李长生？！他不是飞升了吗？！”
“飞升个屁！你看他脚脖子上全是锁链！”
小孩突然停下嗑瓜子的动作，猛地转头。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笼罩全身，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谁？”漫天瓜子化作暗器，破空而至。
李小凡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他下意识举起双手：“哎哟别杀我！我是送外卖的！”
瓜子在鼻尖一厘米处生生停住。
小孩愣了一下，歪头打量他：“外卖？何物？莫非是某种新型灵宠？”
“呃……就是……送情报的。”
“情报？”小孩眼睛一亮，小手一挥，瓜子自动飞回掌心，“有点意思。上面打完了？”
“打……打完了。”李小凡从岩石后挪出来，硬着头皮汇报，“赵去疾人设崩了，正道盟内讧了，柳双双正在追杀他。”
小孩听完，非但没有震惊，反而兴奋地拍起巴掌：“好！好！好！这剧本比老夫当年写的《霸道盟主爱上我》还要精彩！”
李小凡嘴角抽搐：“……”这算哪门子评价？
“你叫李小凡？”小孩突然问，目光如炬。
“是……祖师爷您怎么知道？”
“废话，你脑子里吵得像菜市场，几百个孤魂野鬼塞在里面，老夫想不知道都难。”小孩指指他的脑袋，“亏你没变成傻子。”
“别叫祖师爷，叫老祖宗，听着显年轻。”小孩摆摆手，“我是李长生。你可以叫我长生老祖，或者……瓜神。”
“瓜神？”
“吃瓜之神。”李长生一本正经地解释，“老夫被困在这破地方一百年了，没别的事干，就靠这面‘通天镜’看外面的热闹。可惜这镜子只能看不能互动，憋死老夫了。”
说着，他突然凑近李小凡，吸了吸鼻子：“小子，你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李小凡紧张地闻了闻自己。
“搞事者的味儿。”李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刚才那手‘全网推送’玩得挺溜啊。虽然粗糙了点，但胜在够阴损、够缺德，深得我真传。”
“……这算是夸奖吗？”
“怎么样？想不想跟老祖宗做个交易？”李长生晃了晃脚脖子上粗壮的锁链，哗啦啦响。
“什么交易？”
“二选一。其一，带老夫出去。其二，把这面通天镜的信号源，接到你脑子里——从此老夫看什么，你就能看什么；老夫一百年攒下的瓜田，随你挖。”
李小凡心动了，但他不傻：“老祖宗，您都被关了一百年，赵去疾就没打过您的主意？”
李长生翻了个白眼，神色忽然正经起来：“小子听好了。当年老夫自封九成修为，镇压祖地魔脉，油尽灯枯，困于此地。这锁龙渊锁的是魔脉，也是老夫——老夫若死，魔脉破封，方圆十万里寸草不生。赵去疾那逆徒才不敢真动手，只能干耗着，等寻到‘安全抽取’的法子，再拿老夫的本源炼丹突破。”
李小凡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您既是囚犯，又是封条。”
“聪明。”李长生点头，随即骂骂咧咧，“那逆徒，当年不过是守渊的记名弟子，偷学了老夫三页功法，叛出宗门跑了。先在正道盟里谄了几年，三十年前，坐上盟主的位子。从那以后他夜夜做噩梦——因为他知道老夫还活着，早晚跟他算账。翅膀硬了，连老夫这个挂名师祖都想炼成丹。”
“那他岂不是随时会来？”
“他怕魔脉，就得供着老夫。只要老夫这条‘封条’还贴着，他顶多派血尸卫在渊外巡逻，不敢进来。”李长生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如今只剩一成修为，全点在感知和精神攻击上。神魂离体，不能超过三丈。三丈之内，老夫能传音、能幻声、能精神干扰、能帮你撑撑场面；三丈之外——老夫就是个只能在你脑子里嗑瓜子的废物。别指望老夫隔着半座山帮你打架。”
“三丈，记住了。”李小凡点头，“您这能力有边界，我心里就有底。”
“成交？”
“成交。”李小凡深吸一口气，“但选其二——老祖宗您这一百多斤……啊不，几十斤，我背不动。另外还有个条件：我脑子里的弹幕太吵，您得负责帮我把频道管一管。”
李长生哈哈大笑：“好说！吃瓜神功第一式——‘弹幕管理’，传你权限，想听谁听谁，想屏蔽谁屏蔽谁，瓜照吃，觉照睡！来来来，把手伸过来，老祖宗给你接镜！”
李小凡刚伸出手，刑堂长老突然尖叫：“别信他！这老头当年为了看师妹洗澡，把护山大阵的密码改成了‘123456’！”
李小凡手一抖：“……”
李长生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一声：“陈年旧事，提它作甚！那是为了测试大阵的安全性！”
刑堂长老哀嚎得更惨了：“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叛徒能把护宗大阵的密码卖出去！老夫当年三次上书请宗主改密码，宗主说动阵要惊动锁龙渊的封印，出了事谁也担不起——一百年，就一直是123456！赵去疾那边拿到密码，还以为叛徒骗他，试出来之后当场杀了三个自己人祭旗啊！”
“老祖宗，”李小凡一边按手印一边嘀咕，“我总觉得，我的修真日子，从今天起要变得非常离谱了。”
“放心。”瓜神大人盘腿坐回寒玉床，往嘴里丢了颗瓜子，笑得像只老狐狸，“离谱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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