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有一堆问题。
我是怎么进的新手秘境，那帮治安员又是谁，我那些同事又是谁。
我说过要加点戏剧性的，是吧。
后头都会讲。
现在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我在那个洞里动刀，是为了自己活下来。
干净利落，没别的。
回到当时。
潘子的尸体还躺在土里，我垂眼看着雷队正。
"放下家伙，这是命令。"
我歪了歪头，想不通他怎么还能摆出这副震惊的样子。
我以为，他们该明白自己提了多过分的要求，也该明白我为什么动手。
看样子，他们没明白。
"我不是治安员，雷队正。"我说，"聂主事跟你们说过什么都没用。城防衙门的手，伸不进这地方。"
"你以为出了这地方，你能跑掉？"老马在旁边吼。
"我能。"我说。
我跨过潘子的尸体，朝他们逼近一步。
"因为，谁去报信？你们么？"
他们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点明白，我从他们每个人眼底都看见了。
紧接着，他们扑了上来。
这是他们今天一整天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虽然，没用。
我挥剑。
老马冲在最前头，剑锋从他脖子一侧切进去，又从另一侧出来。
只一瞬，他半边身子全是黏血，人就软倒在地，挨着潘子。
下一个是焦大。
他想把我扑倒。
我沉腰，硬接他一肩，反手一剑，从他肩胛骨扎下去。
血溅在洞壁上。
我拔剑的瞬间，雷队正抓住了我的胳膊，想把剑夺过去。
我一拳砸在他肘弯上。
他松手了。
那条胳膊朝前反折过去，白茬的骨头戳破皮肉。
"操！操！"雷队正倒退两步，背靠在洞壁上。
最后一个治安员叫岳三，他端起步枪朝我抡过来。
这回倒比我想的聪明——可还是没用。
我侧身让开，步枪擦着我耳边砸空。
我反手一剑，砍在他肩膀上，豁开一道大口子。
我跟进，想抹他脖子，他踉跄退开了。
短剑太短，已经让我有点窝火。我想要一把长的。
岳三又扑上来，抡得没章法。
我这回直接把他的枪拍开到一边，剑尖捅进他心口。
第一剑只破了他的背心，第二剑、第三剑往里送，直到我觉得剑够深，扎到了心。
他倒下去，加入了地上那一堆尸体。
"行了，我懂了。"雷队正瘫在墙角，抱着那条断胳膊，"让我活，我什么都不说。我甚至可以说，是你救了我们。"
他的眼神在我、我手里的剑、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飘。
"不行。"我说，"我不能冒这个险。我的意思是——"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调出了属性面板。
杀了老马、焦大、潘子、岳三，我该升级了。
"是你们把我们扔进这地方的。而且，咱们俩都清楚，这戏后头怎么演。"
雷队正已经瘫坐在地上。
我蹲到他跟前，剑还在手里。
"你头一阵子会守规矩。然后，你心里某个念头会冒出来——觉得可以讹我一笔，或者把我交出去换赏钱。"
"升职，钱，一门职业的线索，或者一件法宝。"
说到最后那句，他愣住了。
这说明，他到这会儿还什么都没想明白。
那时候我脑子已经飞快转起来，早年读过的那些游戏、小说里的套路，一条条往外冒。
后面的事，闭着眼都能推出来。
人们会开出职业，得到异能，爆出法宝。
外头那个世界会整个翻过来——市集、权势、王法，全得按这新规矩重写。
货币会变成光门、秘境里能掉出来的东西。
这是注定的，跟天亮一样注定。
我扫了一眼面板。
未分配属性点涨到了六点，等级到了三。
每升一级给三点，好算。
我点了一下面板，开始加点，把属性挪到我想放的位置上。
这系统用起来挺顺手。
我真不明白，那帮蠢货怎么到现在都没琢磨出门道。
"你他妈在干什么？"雷队正牙缝里挤出一句。
"哦，调属性。"
我加完点，手一拂，把面板收了。
"你不用操心这个。再见了，雷队正。"
我举剑，落下。
剑锋切进他脖子，跟老马一个下场。
他的尸体稀松平常地倒在地上，洞里很快静下来。
完了。
我不后悔。
我站起身，走出了洞窟。
把这帮治安员的尸体安置在那个小洞里之后，我按自己的计划走。
任务是杀尽这些地精。
够简单。
找第一支游荡的地精小队，并不难。
它们不懂得藏踪，也不懂得放轻脚步。
潜行这回事，对它们大概跟"肥皂""洗澡"一样陌生。
我撞见的第一组，是三个地精斥候。
我冲上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打头那只地精叫了一声，惊动了另外两只。
没用。
我一脚正蹬在它胸口，这绿皮小杂种整个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骨头碴子从皮肉里戳出来，血渗进土里。
【你已击杀 地精斥候（一级）】
另外两只举着短匕扑上来。
它们个头小，胳膊也短，威胁有限。
我的剑比它们长，胳膊也比它们长。
更重要的是，我身高是它们的两倍。
地形在我这边。
第二只地精还没够着我，就被我一剑捅了个对穿。
我拧了拧剑，拔出来。
第三只挥匕砍空，离我还有一臂多远。
我紧接着扑回去，斜斜一剑，从它肩膀劈进去，又透出来。
它尖叫一声，短匕掉在地上，张着牙想扑过来咬我。
我退步，它扑了个空，低吼一声。
我一脚踹在它头上，它栽进一蓬尘土里。
它还没爬起来，我倒转剑柄，剑尖朝下，扎穿了它的颅骨。
【你已击杀 地精斥候（一级）】
【你已击杀 地精斥候（一级）】
我胸口擂鼓一样跳，血往脖子上涌，在耳膜里轰鸣。
三只是没了。
算个开头。
但也只是开头。
后头还多的是。
这种打胜了的痛快劲儿，要是每杀一只都有，我知道自己停不下来。
"绿皮杂碎！"
我一剑砍进一只地精的脖子，剑锋撕开皮肉，嵌进它躯干，绿血喷了我一脸。
我抬手抹掉。
战士小队的六只地精，全躺地上了。
从我反水、开始猎杀，到现在才过四个钟头。
这四个钟头里，我摸清了这些绿皮杂碎不少底细。
它们有一套品级。
最底下的是斥候，拿着破匕。
再上头是战士——地精里肌肉多一点、打过几架的，刀比斥候的少点锈、少点坑。
系统没明说，但我自己试出来了：斥候比战士低一级。
两个钟头前我翻到了击杀日志，这条算坐实了。
【你已击杀 地精斥候（一级）】
【你已击杀 地精斥候（一级）】
【你已击杀 地精战士（三级）】
没显示经验值。
这一点让我挺烦。
哪有游戏不跳经验条的？
在地球玩游戏，那套肝法——咱们这帮蠢猴子，就爱看数字往上蹦。能一屁股坐椅子上，灌几天汽水，就为了看那点数字。
但这茬我很快就放下了。
显不显示数字，这些绿皮杂碎还是给经验的。
我另外摸出一条提示来，证实了这一点。
【你已升至 五级】
"操，好。"
我在那只战士地精的破褂子上抹了抹剑，调出面板，把新给的属性点当场加掉。
没什么好囤的。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后头人类兴许能摸出什么神级加点套路——剧透一句，没有——但眼下我这处境，越强越好，这才是活命的本钱。
我的属性，已经好看不少了。
姓名：林默
称号：无
职业：无
等级：5
未分配属性点：0
力量：7
敏捷：10
体魄：8
精神：6
意志：6
换作旁人，多半会把所有点全砸力量上。
那是肌肉佬的玩法，健身房里那帮对自己那玩意儿不自信的男人，最爱这一套。
可这种套路练到最后，能出几个顶天的巨兽？
又有几千个蠢货，半路就死了。
后来天梯排名排出来，会证明我这判断没错。
我没那么干。
我主加敏捷。
我打的这些地精，个头小，本来也不壮——可它们那小短腿，快得邪门。
所以我得更快。
在林子里穿来穿去也费劲，敏捷上去，这毛病也跟着解。
体魄也加——我不能动不动就喘。
我每回都打好几只，不能把自己累脱力，让它们一拥而上。
力量只加了一点，道理很简单：力量还是有用的，我不是傻子。
按这个加点路子，我已经在林子里宰了七支地精小队。
七支听着不多，我知道。
可这是一整片林子。
这些小杂种皮色跟叶子差不多，能藏——虽然它们嘴里那种含混不清的怪叫、还有那股臭味，早把它们卖了。
所以七支，算不错。
但还不够。
任务要求撑到天亮，离天亮还有大概七个钟头。
面板上还有一条支线，我得抓紧。
【你已进入新手秘境】
【主线任务：在地精突袭中存活至天明】
【支线任务：击杀地精酋长】
【剩余时间：7 小时 16 分 23 秒】
意思很明白——林子里某个地方，有地精的营地或者小村子。
我这一路砍斥候、砍战士，一直在找它。
到现在还没找着。
不过我不慌。
我迟早能摸到——只要我一路杀过去。
我弯腰，碰了碰脚边那只战士地精。
这是我这一路杀出来的另一项新本事——拾取。
【拾取 地精战士：+12 铜币】
不多。
可我估摸着，积少成多。
我把剩下的尸体也摸了一遍，每回都是铜币。
它们的装备不掉。
想要，就得自己从尸身上扒——老法子。
可那身破玩意儿，说"甲"都抬举了，我一个人类也穿不上。
一堆破烂，我留给它们跟尸体一块儿烂。
我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地精的营地不在地图正中——我本来以为在那儿。
它贴在崖壁上，跟我们最初进去的那个新手洞窟，正好遥遥相对。
这道理说得通，可还是让我窝火。
我白浪费了不少时间，在地图正中那片林子里瞎转。
不少时间，不少力气。
我一路走，一路砍一支又一支吱哇乱叫的绿皮杂种。
换来的，是一把铜币，还有慢悠悠往上爬的等级。
这是唯一的安慰。
【你已升至 七级】
力量：7
敏捷：14
体魄：10
精神：6
意志：6
这一身新属性，够不够对付前头那个东西？
我抬起手，弯了弯手指。
那一点力量加进去，其实没什么感觉。
可敏捷翻了一倍，这个我觉出来了。
平衡、反应，都比以前好得多，步子也快。
体魄也是——身子骨，怎么说呢，更"结实"了。
呼吸更深。
那柄短剑，握着也轻了。
我才打了十个钟头，可使起来已经顺手得多。
这倒不全是属性的功劳——我觉得，是有别的东西在往我脑子里塞用剑的门道，让我越来越会用。
这种网游式的鬼把戏，肯定是有。
换作平常，有人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系统"影响脑子，早炸了。
我平常也会是那种人。
可事情已经这样，我拦不住。
为我拦不住、改不了的东西发愁，纯属浪费时间。
而我，没那个时间。
"还有一个钟头。"
我低声嘟囔，手一拂，把所有面板、提示全收了。
我从藏身的灌木丛里探出头，盯上了地精营那一小片棚子。
约莫三十来座小破屋，外加些草架、棍棚。
我在林子里躲了一个钟头，光看。
这一个钟头里，我估摸着它们的总数——三十来只。
刚开始肯定不止这个数，但我一路削，已经杀了六十来只。
营里那些，不新鲜：斥候、战士，走来走去，干些生火做饭的杂活。
有几只围在火堆边，玩我猜是骰子的小玩意儿。
有几只互相扭打，嗷呜乱叫，那身比例诡异的身子在泥里、在它们自己拉的屎堆里打滚。
没错，这帮蠢货连个坑都懒得挖。
那点脑子，它们大概真没有。
屎就那么堆着。
那股尿骚味飘过来，也不用多想它们怎么解决那摊事。
抛开这些卫生问题、抛开这一营地脑壳不好使的地精——我的注意力，落在了后头那三座棚子边上。
最大那座旁边，坐着三个身影。
里头最大那只地精，约莫四尺高——普通的才三尺。
它身上裹着兽皮，肥腰上别着把斧子。
脑袋上一蓬稀稀拉拉的毛，看着让我想起白德望博士。
它两边各站一只战士，可这两只也裹着兽皮，不是普通战士那种破布烂皮。
它们的刀也全是金属，没有普通地精武器上那种锈斑。
"这就是酋长，带俩保镖。"
我低声说。
我盯着的，是三十来只斥候和战士、两只大壮保镖，外加一个酋长。
这就是一关的 boss 战。
我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几个钟头前，我心里那个开关就已经拨过去了。
我不怕。
我就想打。
我在心里算，把它们全宰了，我能升几级。
想着这事，我嘴角翘起来。
我从林子里迈出去，走进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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