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三四年初，一篇财富报道又将陈野送上热榜。
助理把计算表发来。他没先看名次，先看采用日期、股数与价格。
完成新增一亿股的交易后，公司总股本二十一亿股。若无其他变动，他仍持七点三四四亿股，约百分之三十四点九七一四。报道采用每股三十元的时点价，对应公司市值六百三十亿元，他这部分股份市值二百二十点三二亿元。
榜单其他资产与负债的估算另有依据，不该把三十亿收购对价再整体加到他个人名下。
“让他们按披露资料核。”他说，“妈今天复查。”
林晚收起平板，将预约与既往材料放到一起。八年来的复查单装满几只文件袋，最早那只的拉链已经换过。
医院里人多。陈野按约陪母亲取号，等医护安排，没有因有人认出他，就绕过既定次序。
周秀兰坐在椅上，左手按着布包。右手恢复一些，细小动作仍慢。他想替她提，她说现在不重，让他先把自己的外套收好。
需要做哪些检查、是否有特殊准备，由负责医护说明。母亲问到AI辅助时，对方解释具体用途与专业复核，不承诺每张片都由机器先出一份可署名终报。
陈野听完，没有将诊室变成产品参观。今日是母亲来复查，不是让医生替野火证明双签多好。
等结果时，旁边的人认出他，问那几百亿一天有多少利息。
“大部分是股份按某天价格算的，不是存款。”他说。
对方想了想：“哦，不能这么算。”
陈野点头，低头替母亲接稳杯盖。
医生随后说明检查结果与后续安排。母亲要求用药变化写清，核对后收好，不拿一张笼统“指标都正常”代替该有的解释。
她还惦记基地，问能不能偶尔去讲布匹经验。医生按身体情况提出活动建议，基地也另核具体任务和时长。她不用凭儿子一句我送你，就成了医学影像的质检师。
离开前，陈野又将安排复述给她听，漏了一项，母亲指了指纸。
“这句也有。”
他补上。那一瞬间，他比早上核那串股份还认真。
馄饨馆在马路对面，母亲认那家的皮。两碗各十二元，她掏二十五，收一元找零，将小票折进布袋。
“新闻我看了。”她说，“那个股票的钱，会少？”
“会。”
“那日子呢？”
“按咱自己的收支过。不能拿每天的股价，决定家里明天吃什么。”
母亲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点头。
吃完，陈野陪她按既定安排回去。没有刚出诊室就让身体仍不便的老人独自赶公交，自己留在站台刷热搜。
车里，母亲问他最近睡多久。他答得慢，她便看向窗外，没再替他找借口。
到家后，他将未读消息分给相应负责人，只回必要的几条。财富报道可以更正，名次可以变化；复查单上的下一次安排，他先设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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