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核会上，陈教授先找编号40217。
原来夸大的表述已经限缩，文献版本、原句、修改理由与复核人都能对应。然后他抽了另一组，不在企业预先挑好的演示里。
核验持续了一上午。评审组看问题是否真正改正，也看修复会不会引入新错。电子索引按编号关联材料，纸质报告留摘要与必要附件；扫码也能找到相应记录。
最终意见以本次范围与抽核结果表述：整改满足约定要求，未发现新增影响验收的问题，按程序形成相应结论。不替公司宣布以后所有报告零差错。
有人在内部群打出“零差错”，又删掉。
林晚看见，将复核意见原文贴上去：“照这个说。”
实际核验与质控共记录一万二千五百六十人时，按排班与任务留底。不是一百二十人三十天，却凭空算出四千六百人日。
返工费用、客户影响与责任处理随后继续核。通过验收，不意味着此前损失消失，也不意味着只要陈野在首页签名，所有人便免于解释。
总结会上，他们没有再立一条从未存在的新铁律。此前已有人工复核要求，这次正是没有落实到来源与论点。该改的是控制、能力与实际工作量，而不只是把八个字刻得更深。
关键输出明确核验范围、责任与依据，形式签字不算完成；高风险问题有升级路径，绕过控制的处理依事实、制度和程序。老板也不能临时说赶客户时间，就替所有人按通过。
案例整理成内部教材，去掉客户机密与不宜公开的材料。老唐承印不含敏感信息的版本，送来样书时指着封面问：“就叫《三十一条假引用》？”
“改一下。”陈野说，“三十一条是无法确认，正文还得把其他问题讲清。”
封面最后叫《那批引用，我们怎样重核》。少了一点气势，却更接近实际。
上市准备并未等这一天才开始，也没在三天后神奇拿到批文。二〇三一年到二〇三二年，治理、审计、申报、问询与其他相关程序各自推进。中介独立核查，不凭一次演示就给公司护城河下结论。
返工事件及其实际影响，按重要性与披露要求如实反映，不能为宣传认错把客户机密和全部原文塞进招股书。相关整改有效性也继续验证。
到二〇三二年后期，适用的发行上市条件、程序与文件落实后，公司才进入正式发行安排。具体发行结果与风险以正式资料为准，不靠陈野一句估值我认了。
员工持股说明也重新核。不是一千二百名在岗员工人人自动获得股份；实际持有者、已归属权益、平台份额、税费与锁定安排分别说明。看不懂的，给时间询问，不赶四天全签来报百分之百。
最早那位行政同事是二〇二六年九月入职。她翻到限制条款时，抬头问：“就是说，屏幕上的值，明天不能拿去还房贷？”
“对。也不保证以后能按今天价格卖。”负责说明的人答。
她点点头，继续往下读。
发行前母公司股比再次核定。本次新发行股份占发行后总股本百分之二十五，陈野此前百分之四十八点九六相应降为百分之三十六点七二。员工池和各投资主体同步稀释，不另赠一份不存在的股份。
十二月，上市日期按正式安排定下。二十九日。
周锐在大堂核活动牌，退几步看角度。陈野经过，问他忙完想干什么。
“睡一觉。”
“股份的事呢？”
“按规则来。我现在总算知道，不是钟一响，房贷就能用股价还。”
陈野笑了。
母亲看过他的蓝衬衫，让他提前熨好。他没再说衣裳不重要，晚上找出熨斗，自己慢慢熨领子。
林晚走过，替他把另一边铺平。桌上没有“预计四个月挂牌”的豪言，只有第二天确切的集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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