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日，一点二十，叶蓁在酒店门口找到叶宇。
他仍坐在台阶边，手里攥着那张写八十点八的纸。雨小了，裤脚却早已湿透。
“先吃饭，回去核。”
“还缺什么？”
“缺把不同年份、不同版本排在一起。不是再找一句能让我们立刻赢的话。”
她拿回资料，原件按登记保管，复制件带回厂。没有让老赵违着安排，将脆弱档案装在电动车里淋雨，也没有放到公交站台熬一夜。
下午，会议室亮起灯。
他们把三月的草拟本、四月签署材料、一九八六年重排本和后来的修订，列成时间线。正文编号随版本变，不能今天称第七条，明天翻第十二条，便以为对方一定偷删。
另册会议记录里，有关于创始单位资格与代表的附议。爷爷后来在自己的本子上抄过三行，并留下原记录的索引。个人抄记只是找原依据的线索，不会因为写在旧纸上，就自动成了所有会员必须遵守的规则。
“先核附议有没有表决通过、后来有没有改。”叶蓁说。
他们联系获授权查核的保管方，取得对应的签署与议事记录。附议涉及创始单位存续、合法承继和书面指定代表的复核路径，代表应有真实经营职责，相关企业设立应满三年。
这是一条需要与现行有效规则共同审查的路径，不是拿血缘和一本原件，便可以跳过任何后来有效修改。
八十点八对应的是昨天采用的审计报表和申报范围。是否适用于资格延续、恢复还是新申请，也需要核形成与生效材料，不能只因这条拦住自己，就宣布它自始无效。
到了晚上，桌上多了两张表：一张记录每份文本的出处、状态与争议，一张列复核所需的具体证据。
叶宇看见三年这一项，忽然将另一个文件夹拉过来。
“共享平台的公司，二〇二三年十一月八日设立。我们筹备时核过。”
“企业设立年限是一项，现在是否实际经营、与会员单位的关系、谁有权指定，是别的项。”叶蓁说，“没有哪一页执照能一口气包办。”
“那就分别备。”
她点头，记下次日核查安排。设立满三年按对应日期核，不把每年固定算三百六十五天；他二〇二四年十一月返江，也不是精确的七百三十天，日期都能查。
桌角那盒面已经凉了。叶宇吃了两口，抬头发现叶蓁还在给材料编号。
“你先吃。”他说。
她把笔放下，拉过另一双筷子。纸页安静地铺在灯下，没有替谁许诺。可明天要问谁、拿什么去问，终于比中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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