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婆子拼命的想要并拢双腿，奈何绳子捆得太结实，动弹不得。
“一起来到这里，一起活到了现在，徐姐姐啊，今儿妹子我送你走。”潘婆子哽咽出声。
徐婆子拼命摇头。
当冰凉的刃口挨到皮肉上的刹那，徐婆子哀嚎：“是我！都是我做的！给我一个痛快！”
潘婆子抬眸，对徐婆子露出了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沈蘅已经跪在了柳三娘的脚边儿，她口齿不清，磕磕绊绊的把潘婆子交代的话说完，还如释重负的吸了一口长气。
柳三娘放下茶盏，看着沈蘅：“你，胆子真这么小吗？”
“回、回三娘，奴婢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奴婢没用。”沈蘅低下头，两只手攥成拳头都在颤抖。
看样子是真吓坏了，柳三娘不愿意跟个黄嘴丫子都没褪的小东西废话，而是在想潘婆子的能耐。
九年了，潘婆子一直都龟缩在洗衣房里干活，从来都不曾出来过，如今倒是让自己有一种眼拙的感觉，这样心思缜密，有手段的人，埋没了。
再看沈蘅，柳三娘觉得沈蘅运道不错，洗衣房里和潘婆子相依为命，还有了些许情份，这些许情份就让潘婆子如此庇护她，送到自己面前露脸卖乖，也是难得，只可惜这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怂货。
“走吧，过去看看。”柳三娘起身。
沈蘅爬起来，小心翼翼的跟在柳三娘身后，外头有婆子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大院里的各个屋子都亮了微弱的灯，惨叫声停下了，可没了动静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柳三娘刚到门口，就听徐婆子声嘶力竭的说：“是我，我给他们俩用了鸳鸯散，让他和柳三娘春宵一度，每次萧鼎来，我都会用鸳鸯散，柳三娘是个痴儿，还以为萧鼎对他情根深种了！”
沈蘅抬起手压住额角，这可太巧了，这话偏偏就让柳三娘听了个全乎。
看柳三娘立在门口没动，沈蘅特底往后退了小半步，让开了路。
“可惜，是个不成用的！烂泥扶不上墙，只有一张脸，有什么用！还想着她得好了，带着我离开春生楼，我不甘心啊！”徐婆子还在叫骂。
柳三娘脸色铁青，转身欲走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穆临渊从里面走出来，恰好看到了柳三娘。
“奴，拜见三公子。”柳三娘跪在了旁边。
穆临渊走到柳三娘跟前，居高临下：“你还真是个可用的，善后吧。”
柳三娘还在琢磨穆临渊这话的意思。
沈蘅已经如醍醐灌顶一般懂了，原来穆临渊是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至于解释给谁听，暂时还不知道，但以后会知道的！
穆临渊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沈蘅：“沈家女，过来伺候。”
沈蘅看柳三娘，柳三娘低声：“还杵着作甚？去！”
“是。”沈蘅爬起来，低着头，缩着脖子，像是个鹌鹑似的跟在穆临渊身后，走了。
柳三娘起身，进屋，走到床前，看到手上和袖子上都是血迹的阿青，看徐婆子的手，最后才看向潘婆子，潘婆子已经跪下了。
“起来吧，若非你有手段，我便栽了。”柳三娘伸出手扶着潘婆子起身。
潘婆子抬起袖子抹泪：“往事历历在目，那些年轻时候的姐妹都死在了她的手里，如今幸亏三娘给机会，老婆子我就算现在死了，也有脸去见她们了。”
“潘绣云！你不得好死！”徐婆子拼了命的喊，她的亵裤已经被褪到了膝盖，她羞愤也绝望，没本事还手，还没本事速死，她癫狂了一般嘶吼：“我化作厉鬼也要来索命！”
潘婆子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徐婆子一眼，化作厉鬼？若真有厉鬼，这春生楼早就成鬼屋了！
柳三娘冷声：“来人，送她上路。”
吩咐后，竟搀扶着潘婆子往外走去。
阿青僵硬着身子，偏头看柳三娘和潘婆子的背影，竟不知道是去是留，两个壮硕的婆子进来，一根草绳结束了徐婆子的命，就那么衣衫不整的拖了出去，扔到了春生楼外面的旷野中，不用等天亮，就只有骨头了。
在柳三娘带着潘婆子去前头说话时，沈蘅正在给穆临渊斟茶。
穆临渊把账册扔在桌子上，端起茶盏：“你看得懂账册吗？”
“奴婢、奴婢认不得几个字。”沈蘅赶紧跪下，账册啊，自己能看？
穆临渊蹙眉：“心机深沉的人是你吧？”
“奴婢冤枉，奴婢在这里就是个杂役，还是个新来的，人都认不得几个。”沈蘅低着头说。
穆临渊勾了勾唇角：“可是，徐婆子死了，你的仇报了不说，后患也除了。”
“是潘婆婆庇护。”沈蘅说。
穆临渊笑出声来：“账册留给你，你好好跟潘婆子学认字，下次我来的时候，要考你。”
“啊？”沈蘅惊慌失措的抬头看穆临渊：“公子，为何是我？”
穆临渊收了笑意：“因为，你想要活。”
沈蘅赶紧低头，她知道自己要少说话，多说一个字都会被盯死。
穆临渊起身， 吩咐亲兵离开，这些人离开大院，上马回营，把萧鼎的那些亲兵也一起带走了，沈蘅站在门口，看到了走在最后头的田大柱，田大柱回头看了眼沈蘅，也只是看了一眼。
大院里，还亮着灯。
沈蘅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账册，糕点和热茶都在，她喝茶，吃糕点，守着账册。
她要在这里等着潘婆子回来。
潘婆子回到洗衣房，不见沈蘅，转身就往大院来，在穆临渊住过的屋子里，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沈蘅，走过来一眼看到了账册，伸出手摸了摸账册，坐下来轻声：“阿蘅，醒醒。”
沈蘅激灵一下坐正，看到潘婆子的时候，立刻过来趴在潘婆子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怕了？”潘婆子问。
沈蘅摇头：“有婆婆护着，阿蘅不怕，可往后怕是婆婆护不住阿蘅了。”
“为何？”潘婆子目光落在账册上。
沈蘅抹了眼泪：“那人把账册留给阿蘅，说下次要考阿蘅，只怕是不放过阿蘅了。”
潘婆子轻轻的拍着沈蘅的背：“阿蘅啊，你不觉得这是你的造化吗？”
“造化？”沈蘅抬头看潘婆子：“婆婆，这是什么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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