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看了眼沈蘅。
沈蘅往后缩了两步：“我、我害怕。”
“怕屋子里的人？”阿青勾起唇角笑了。
显然，阿青知道屋子里是谁。
沈蘅也知道，除了徐婆子不做第二人想，所以徐婆子在沈蘅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可这个时候她本该怕，因为阿青太需要她的怯懦了。
“怕挨打。”沈蘅低下头，颤巍巍的说。
阿青也没指望沈蘅能冲锋陷阵，只说：“跟着就行。”
两个婆子几乎是把门抱紧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打开了门，阿青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两个婆子站在阿青身后，沈蘅站在最后头。
沈蘅看着阿青的后脑勺，也看到了阿青的野心，她想要替代徐婆子，更想要让自己成为她的爪牙，春生楼里不用伺候男人还能温饱，那需要能耐。
只可惜，在沈蘅觉得阿青不够聪明，不是可以联手的人，并且以阿青的心性，她和徐婆子是一路货色。
阿青抬起手，用力的推开门。
屋子里的灯光瞬间就被熄灭了。
两个婆子堵住了门，阿青慢条斯理的取出来火折子，点了灯笼，迈步往屋子里走的时候，沈蘅上前接了灯笼，给阿青提灯的她看到了徐婆子还肿着的老脸和发红的眼底。
“哟，徐婆婆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挖什么呢？”阿青笑吟吟的看着徐婆子，问。
徐婆子冷声：“你懂什么！是三娘交代的事。”
“是吗？”阿青笑出声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徐婆子，透着几分得意的说道：“巧了不是，我也是得了三娘的吩咐，你说，咱们谁在撒谎？”
徐婆子倒退半步，猛地看向了沈蘅，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她似的。
沈蘅手一抖，险些没握住手里的灯笼，人倒退了两步被一只手托住了后背，沈蘅偏头看阿青，嘴唇颤了颤：“阿、阿青姐姐，救我。”
“不要怕，也不需要救，她伤不了你。”阿青说。
徐婆子抬起手指着沈蘅：“贱婢！是你害我！你处心积虑的布局，真真不是个省心的玩意儿，我一定要告诉三娘，立刻把你处理掉，免得祸害了春生楼！”
“我听不懂。”沈蘅摇头：“我、我没有。”
阿青横跨一步挡在沈蘅前头，迎着徐婆子的目光：“你攀咬个洗衣婢有什么用？她说了实话，实话都能害死你，那就是你这老货心里头藏着鬼！三娘给你体面，可你偏偏不做人！把人按住！”
话音落下，两个婆子过来，手法娴熟的按住徐婆子的同时，一块帕子塞进了徐婆子的嘴里，那动作让沈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只觉得那帕子都快从嘴塞到嗓子眼儿了。
徐婆子没挣扎，也没机会挣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婆子的本事。
阿青看着徐婆子被推搡到了拔步床旁边，其中一个婆子出去了一趟，带了草绳进来，徐婆子被捆了个结实。
“找。”阿青从沈蘅手里接过去灯笼：“你白日里在这屋子洒扫，跟着一起找。”
沈蘅连连点头，颤巍巍的从门口开始找，那样子是怕极了徐婆子，不敢靠进她。
阿青看着三个人一寸寸的在屋子里摸索，敲敲墙，敲敲青石砖，一炷香的工夫都过去了，三个人都一无所获。
“阿蘅。”阿青出声。
沈蘅赶紧过来：“阿青姐姐，我白日里拾掇了一遍，屋子里的东西都在的。”
“你就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阿青问。
沈蘅摇头：“当时，那外头的将军下令，让我拾掇所有的屋子，我怕做不完挨罚。”
“继续找，一个墙缝都不能放过。”阿青说。
沈蘅立刻乖顺的去做事。
阿青走到徐婆子面前，蹲下来，抬起手从徐婆子嘴里把帕子抠出来，压低声音：“你要拎得清，三娘跟前还有活路，说，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呸！”徐婆子张嘴吐了一口唾沫在阿青的脸上：“阿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这些年若不是我照应你，你的猪脑子能活到今天？如今觉得自己长本事了？要咬我？”
阿青拿出来帕子慢慢的擦掉脸上的脏污，突然伸出手照着徐婆子的脸就是狠狠的一耳光，这一耳光太响，正在抠墙缝的沈蘅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旁边的婆子看过来，伸出手拉了沈蘅一把。
沈蘅低声：“婆婆，您心善。”
“胆小如鼠。”婆子嘀咕了一句后，继续敲青石砖。
徐婆子被打懵了，刚要破口大骂，阿青的有一个耳光就到了，两个耳光挨下来，徐婆子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裂开了。
就在阿青一个又一个耳光声中，沈蘅和两个婆子已经把周围都查了一遍，三个人站在地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青用帕子擦手，心里头舒爽的厉害，曾经徐婆子打自己的时候，比这还要狠，不过暂时还弄不死她，多少要留点儿后手，抬眸看三个人：“怎么？没有？”
两个婆子摇头，沈蘅低下了头，她看着阿青脚底下踩着的青石砖，账册就在阿青的脚底下。
“你被骗了。”徐婆子含糊不清的说：“我就是来看看旧日主子的物件儿，那贱婢是借刀杀人。”
阿青偏头看阿蘅。
沈蘅跪下来：“阿青姐姐，我、我不敢。”
“知道你不敢。”阿青皱眉：“可，什么都没有啊，阿蘅，找不到东西，我也护不住你啊。”
沈蘅顿时掉眼泪了：“阿青姐姐，我找，我继续找，可我不知道要找什么。”
“找什么啊。”阿青捡起来草绳，突然套在了徐婆子的脖子上，怒目圆睁：“那要她肯说才行！”
两个婆子见阿青的阵仗，立刻过来帮忙。
徐婆子挣扎的厉害，可手脚早就被困住了，根本挣扎不动，一张一合的嘴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
沈蘅都要钻到桌子底下了，浑身哆嗦。
“箱、箱子。”徐婆子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终是忍不住，含糊的说。
阿青立刻松了手，两个婆子退到阿青身后。
“再说一遍。”阿青蹲下来，把地上的帕子捡起来，给徐婆子擦嘴角的血迹：“是什么？”
徐婆子眼里终有了惧意：“箱子，大小姐有一口箱子。”
沈蘅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小心翼翼走到阿青跟前：“阿青姐姐，箱子不会藏在墙里，这院子里铺了青石砖的屋子就两处。”
“有道理，挖！”阿青怕耽误太久，吩咐道。
两个婆子取来了三把铁铲，沈蘅抱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铁铲奋力的掀地砖，可地砖纹丝不动，她却额角青筋都凸起了。
两个婆子比她利索，地砖一块块不掀开，就在沈蘅跟第二块地砖拼命的时候，其中一个婆子说：“阿青姑娘，有东西！”
阿青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走过去，弯腰刚触到油布包时，门外走进来了穆临渊，他站在门口，淡淡的出声：“果然，三娘手底下的人，都不简单，这么晚，在找什么？”
沈蘅赶紧跪下了，低着头，轻轻的深吸一口气，如有天助，莫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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