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站在牲口棚前，猎刀放在一边。
壮汉扛着扁担停了下来。
赵金贵抬手一挥说：“不理他，先把粮食搬出来。敢阻拦的话，就按不服从村规来处理。”
村长站在人群当中，面色十分凝重地说：“赵金贵，我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全村马上出发，物资要统一登记。”赵金贵对村民说：“村长没时间的话，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
赵大山说：“村长都没说话，你倒替他做主了。”
赵家的东西不能成为全村人的负担。
“我家的东西，不是你拿的。”
赵金贵给了下面的人一个眼色。
两个壮汉绕过赵大山向屋门处走去。赵青山拉弓搭箭，箭头对准其中一个人的脚下。
“再走一步的话，我就放箭了。”
那个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赵金贵。
赵金贵没有后退：“一个孩子拿着弓去吓唬别人是什么意思？抢过弓来。”
赵河拿着木棍站在赵青山身边。
“你们敢去碰我哥哥的，试试看。”
“都让开！”
赵金贵后面的男人拿起扁担向赵河打去。
赵大山举着刀挡住了扁担，刀身一震。反手将人推开之后，又是一把柴刀从旁边砍了过来。
转身挡刀的时候，手臂上出现了一道伤口。
林氏叫道：“大山！”
赵春花把圆圆拉到自己的身后。
赵金贵见到血之后反而笑了起来。
“再拦。你不是有本事吗？”
赵大山捂着伤口，但是仍然站在粮食袋子的前面。
“赵金贵，今天你要敢拿走一袋粮食的话，就让你躺在床上走出去。”
“你现在还拿什么和我相抗衡呢？”
赵金贵抬手一挥，几个壮汉就围了上来。
村民围在院子外面，没有人敢进去。有的低声劝说村长出面，有的赶紧把自己的孩子拉到身后。
村长喊道：“都停手吧！登记不是为了抢东西！”
赵金贵转过头来骂道：“你现在才知道管？赵大山要是把全村的人都拖到沟里去了，你能承担起责任吗？”
“我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赵金贵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理他了，于是就指着粮袋。
“搬走！”
壮汉冲进屋子里，拿起一袋粮食就往外拖。
赵青山放好弓箭之后就跑过去拦住那个人。一个大汉举着胳膊向他撞来，他被撞退了数步，手中的弓也随之掉到了地上。
赵河挥棍打向对方，被另外一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赵春花把林氏、圆圆护在了身后，自己却被撞到了门框上。
林氏抱着圆圆，手臂被撞了一下也没有放开。
赵大山冲回屋门前，一把抓住了拖粮食的人。
“放下！”
壮汉反手一刀。
赵大山侧身避开刀锋，刀刃在衣服上划出一道痕迹。另外一个人趁机抢走了粮食袋子，并将它扛到了院子里面。
赵金贵站在门口指着赵大山说道：“再动手的话，就按袭击族人来处理。”
赵大山喘着气，手臂上流下的血液从手指缝中滴落下来。
“你们带人打进我家来之后，还跟我讲什么规矩？”
“全村的人都在看着，是你先反抗。”
“我看着呢。”村长走进院子里，对赵金贵说：“赵金贵，马上把粮袋放回原处。”
赵金贵冷笑道：“你是想保护赵家吗？”
“我所保护的是规矩。”
“规矩也救不了命。”
赵金贵一挥手，两个壮汉就马上跑到牲口棚去了。
赵大山挡在前面，但是被人从后面绊倒了。他用手支撑住地面，肩部撞到了门槛上。
圆圆挣脱了赵春花的束缚之后就跑到林氏身边去了。
林氏弯下腰来想要抱着她，但是赵金贵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了。
“把这孩子带出去。”
林氏紧紧的护着圆圆，说道：“谁敢碰她？”
“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家族。赵家养了她三年，已经仁至义尽了。”
赵春花挡在前面：“她是我妹妹。”
赵金贵抬手把她往边上一推。
圆圆看到赵春花撞到墙上，听到林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又看到赵大山手臂上的血落到地上。
她抓住了林氏的衣袖。
“娘......”
于是林氏就低下头来看她。
这是圆圆第一次说出完整的称呼。
林氏眼眶发热，将她抱在怀里。
“娘在呢。”
赵金贵不耐烦地说：“带走。”
一个壮汉伸手抓向圆圆。
林氏转过身去保护她，自己摔到了地上。圆圆从怀里跌出来，额头磕在地上。
赵大山用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
“住手！”
壮汉转过身来，抬脚就踢在了对方的胸口。
赵大山又摔了一跤，猎刀脱了手，滑到墙边。
赵青山拿起弓来，正要拉弓的时候被人用脚踢了一下手腕。
赵河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又被扁担打到了肩上。
赵金贵看了一圈之后，确定赵家的人都被压住了，于是就走到圆圆的面前。
“小哑巴，今天没人能保护你了。”
林氏扑了上去把圆圆抱住了。
“你不能动她。”
“我动她又能怎么样？”
赵金贵抬脚把林氏踢开，然后弯腰抓住了圆圆的手臂。
圆圆抬起了头，脸上还沾着灰尘，手腕上还戴着一条红绳。
赵金贵将她拽到院子外面。
赵大山努力挣扎，手掌在地上磨出了血痕。
“赵金贵，放开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赵金贵低下头来看了看圆圆，说：“一个不能说话的野孩子，也值得你拿命去赌？”
圆圆望着赵大山。
赵大山还是向前爬着。
“圆圆，你不用怕。”
赵金贵抬脚就踢到了圆圆身上。
圆圆被踢到院子外面的荆棘丛里。
林氏叫了起来。
赵青山、赵河两人同时挣扎着扑过去，但是被人按住了。
圆圆的身体飞过半空。
荆棘刺到了她的衣服上。
她伸手抓过胸前的红绳。
“爹......”
话一出口，院子里的鸡犬就都不叫了。
屋檐上的麻雀成群飞走了。
院外的人已经没有动作了。
山林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赵金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紧接着就传来了第二声虎啸。
圆圆掉进了荆棘丛中。
而地上的荆棘枝条却在她身旁向两边伏倒，没有一根刺到她的皮肤。
赵大山抬起头来望着山林。
“圆圆！”
山林深处又传来了虎啸的声音。
赵金贵放开圆圆之后就转身要往村里跑。
可是他刚迈出一步，林中传来的脚步声就已经越来越近。
荆棘丛中，圆圆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她见到赵大山流血的手臂之后，眼里的白光一闪而过。
山坡上树木的影子也在晃动。
两只猛虎出现在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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