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弹出一条新消息，备注是“林知夏”。
“陈屹，那女生是你亲姐姐？”
温阮垂着眼眸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收紧。明明还是软乎乎的一张脸，眼神却冷了一瞬，像蒙了层薄冰。
她拿起手机晃了晃，朝卫生间的方向喊：“小屹，我们加个好友吧？你手机密码多少呀？”
七年前他还没有自己的手机，两人自然从来没加过联系方式。
“啊？好啊。”里面水声停了停，陈屹的声音带着点闷，“密码是六个零。”
解锁屏幕，温阮指尖飞快。先删掉林知夏那条消息，再把备注从“知夏”改成全名“林知夏”，最后点开自己的二维码，加上了好友。
她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头像，指节泛白。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直接把这个人拉黑删除，让她永远消失在陈屹的世界里。
可不行。
不能让他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原位，起身走进了卧室。
等陈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什么异常都没发现。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听见里面应声才推门进去。
“阮阮姐，床上冷不冷？要不要再拿条毯子？”
温阮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闻言摇摇头，眉眼弯弯的：“不冷，挺舒服的。你也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打工吗？”
“哦好。”陈屹点点头，“那晚安，阮阮姐。”
“晚安。”
门轻轻带上，客厅的灯很快熄灭。
房间里陷入黑暗，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温阮躺下来，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
是他的味道。
淡淡的皂角香，还有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她双手攥着被单，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死死攥在手里，再也不放开。
她只浅浅睡了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零二分，她睁开眼，眼底清明得没有一丝睡意。
隔壁奶奶的房间关着门，没有动静。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陈屹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男孩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侧脸对着她，下颌线已经长开了，带着少年人的硬朗，不再是小时候圆乎乎的样子。
温阮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从额角滑到眉骨，再掠过鼻尖，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冰凉的指尖，带着点偏执的力道。
“我等了你七年，你怎么能去喜欢别人呢？”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很轻，却带着疯长的执念，“小屹，你只能是我的。我会把你掰回来的。”
她在他侧脸轻轻印了一个吻，像蜻蜓点水，却带着滚烫的占有欲。
……
第二天陈屹醒的时候，天刚亮。
他走出房间，就看见餐桌旁坐着温阮。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包子，还有他最爱吃的桂花糕，都是巷口张阿婆店里的味道。
“醒啦？快来吃早饭，刚买的，还热着呢。”温阮冲他笑，眉眼软乎乎的，和昨晚那个偏执的样子判若两人。
“阮阮姐你起这么早？”陈屹愣了愣。他平时七点就起，没想到温阮比他还早。
“早起的鸟儿有糖吃呀。”温阮眨眨眼，推了推桂花糕，“快吃吧。我这段时间都在这边，待到你开学。有事就去昨晚那家酒店找我，我在那儿长住。”
“好嘞！”陈屹坐下来，大口咬着包子，心里暖烘烘的。
吃完早饭，温阮就走了。陈屹收拾了收拾，也匆匆出了门。
巷口的张阿婆小吃店，他暑假就在这儿打零工，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他赶到的时候，张阿婆正坐在门口择菜。
“哟，小屹，差点迟到啊。”张阿婆抬头看他，乐呵呵的，“昨晚聚会玩得咋样？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
陈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嗨，别提了婶儿，说出来你笑话我。”
“有啥好笑话的，跟婶儿说说。”张阿婆放下菜，拉着他唠。
陈屹犹豫了一下，就把昨天聚会上跟林知夏表白被拒的事说了。张阿婆听完，摇摇头，一副“我早知道”的样子。
“早跟你说了，那种人家的姑娘，咱高攀不起。你这孩子，就是不听劝。”
“我这不就试试嘛。”陈屹嘿嘿笑，“万一成了，以后我给你店里投资，让你当甩手掌柜。”
“婶儿才不要你投资，你自己过好就行。”张阿婆白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
她看着陈屹长大，知道这孩子看着横，其实心善。家里条件不好，奶奶身体也一般，他从小就懂事，打小工赚学费。那种家境优渥的小姑娘，确实不是一路人。
“对了，过些天该填志愿了吧？想好去哪儿了没？”张阿婆又问。
“想好了，去临榆大学。”
“临榆？那可老远了，坐高铁都得好几个小时。”张阿婆愣了愣。
“嗯，阮阮姐在那儿当老师，她说开学送我去。”
张阿婆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阮阮？温家那小姑娘？她回来了？”
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七年前住对门的那个小姑娘，长得白净漂亮，又懂事又有礼貌，天天带着陈屹玩，还总来店里买桂花糕。那时候整条巷子里，谁不夸这姑娘好。
“对啊，昨天刚回来的，正好撞见我们聚会。”陈屹随口说着，擦着桌子。
张阿婆看着他，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哎，小屹，你小时候不就天天跟在阮阮屁股后面转？我记得那时候还问你，长大了要不要娶阮阮当媳妇呢。”
“婶儿你说啥呢！”陈屹脸一下就红了，“那时候小，不懂事。再说……她比我大好几岁呢。”
“大几岁咋了？女大三，抱金砖。大你五六岁，那抱两块！”张阿婆越说越觉得合适，“我看阮阮这姑娘好，模样好，性子也好，还惦记着你。你们俩知根知底的，多合适。”
陈屹只是笑，没接话。
合适吗？
他也觉得温阮好，全世界最好。可他们之间差得太多了。她开豪车，住大酒店，一看就是家境优渥；他呢，老巷子里长大，奶奶摆摊供他读书，浑身上下没一件值钱的东西。
“婶儿，你以前不总说，谈恋爱要讲究门当户对吗？”他低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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