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山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几道裂纹，像极了白家现在的处境。
他顾不得去捡，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振山嘴里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刚才电话里王行长的咆哮还在耳边回荡，那不是商量，那是通牒。
全省金融机构集体抽贷，这在江南市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爸！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白芊芊冲过来，用力摇晃着白振山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
白振山没理她，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扑向地面，抓起那部裂了屏的手机。
“对，还有赵家！省城赵家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颤抖着手指，在通讯录里疯狂翻找，最后停在一个备注为“赵家外务执事”的号码上。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为了攀上这层关系，他每年送出去的礼金起码有八位数。
“陆长生，你别得意太早！”
张扬见白振山还在打电话，胆子又壮了几分。
他退到白家保镖身后，指着陆长生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白家每年花几百万养你们，是让你们来看戏的？”
“给我上！打残这小子，我个人再加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个黑衣保镖对视一眼，咬咬牙，从腰间抽出甩棍，呈半圆形朝陆长生围了过去。
他们虽然也怕陆长生刚才那一手，但毕竟人多势众，再加上金钱的诱惑，足以让人丧失理智。
苏沐雪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抓住了陆长生的衣角。
“长生……”
陆长生拍了拍她的手背，头也不抬，依旧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红酒。
“一百万？”
陆长生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你们的命，就值这点钱？”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冷哼一声：“少废话，去死吧！”
甩棍带着风声，直奔陆长生头顶砸下。
陆长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甩棍距离他头顶仅剩几厘米时，那保镖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墙。
“嘭！”
一声闷响，保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餐桌上，酒水菜肴洒了一身。
剩下的保镖全愣住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陆长生是怎么出手的。
或者说，陆长生根本就没动手。
“滚。”
陆长生轻吐出一个字。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全部被掀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宴会厅内，死寂一片。
那些原本还想看戏的权贵们，此刻个个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已经不是武力的范畴了。
这是神迹。
“喂？赵执事吗？我是江南老白啊……”
白振山终于拨通了电话，他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赵执事，白家出大事了，求您跟赵老说一声，拉兄弟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阵刺耳的怒骂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哪怕没开免提，周围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白振山！你他妈还有脸打电话过来？”
“赵执事，您这是……”
“滚！从现在起，白家被赵家正式除名！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想死别拉着赵家垫背！”
“赵执事，我……”
“嘟——嘟——嘟——”
忙音响起。
白振山手里的手机再次滑落，这次他没有去捡。
他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赵家，竟然也抛弃了他。
而且听那语气，赵家似乎在恐惧。
省城赵家，那可是庞然大物，他们在恐惧什么？
白振山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长生。
难道……是因为他？
大厅内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咔嚓！”
白振山身后，一个价值数百万的明代青花瓷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白家引以为傲的那些古董收藏，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挤压，纷纷崩碎。
一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长生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一双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金瞳俯瞰，如神灵巡视人间。
“白振山。”
陆长生开口了，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家之势，取于九州民脂，本是福报，奈何尔等贪得无厌，祸乱风水。”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抹。
“今日，我代表天道，收回尔等一切福报。”
在陆长生的视界里，白家别墅上空原本还残留着的一丝淡红色气运，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如墨的黑气。
那是积攒了数十年的业障与厄运，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轰！”
大厅正中央，挂着白家先祖画像的墙壁轰然炸裂。
那幅被白家供奉了三代的画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齑粉。
“不——！”
白振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那是命，也是运。
“叮咚！叮咚！叮咚！”
白振山的手机、张扬的手机、白芊芊的手机，在这一刻同时疯狂震动起来。
短信息如雨点般落下。
“白总，我们在海外的三个账户被当地政府永久冻结，理由是涉嫌洗钱！”
“董事长，城南的地产项目发生大面积坍塌，质检部门已经介入，要求我们立刻停工配合调查！”
“白先生，您名下的私宅因为严重违建，强拆令已经下达，拆迁队十分钟后抵达！”
每一条信息，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白振山的心口。
白家，完了。
不是慢慢衰落，而是瞬间崩塌。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白芊芊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原本紧致光滑的皮肤，此刻竟然变得干枯褶皱。
她惊恐地看向旁边的一面装饰镜。
镜子里的女人，眼角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鱼尾纹，头发枯黄脱落，整个人仿佛在几秒钟内苍老了十岁。
“啊！鬼啊！”
张扬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开。
白芊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疯似地抓挠着脸皮，指甲缝里全是掉下来的干枯皮屑。
气运清零，福报散尽。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本就是靠着白家的财气滋养，如今财气散了，反噬自然也就来了。
陆长生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天道无情，这便是代价。
“陆长生……你到底是谁……”
白振山瘫坐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看着陆长生，眼中再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陆长生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苏沐雪。
“走吧，这里的事，已经结束了。”
苏沐雪愣愣地点了点头，她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
“嘭！”
白家别墅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数十名身着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特勤人员鱼贯而入，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凌厉。
“沈苍生？”
宴会厅内，有人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苍生，江南市律政界的铁面枭雄，经他手的案子，从来没有翻盘的可能。
沈苍生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白振山身上。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语气冰冷。
“白振山，你涉嫌多项特大金融诈骗、非法集资以及故意杀人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振山看着那份文件，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苍生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陆长生。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律政枭雄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陆先生，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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