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山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因为用力过猛，指尖甚至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已经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陆长生，你真以为杀了玄冥大师就能翻天？”
白振山凄厉地叫着，猛地按下了拨通键，顺手开启了免提。
“这世界，终究是金钱和权势说了算！”
宴会厅内，原本被那具焦尸吓得魂飞魄散的权贵们，此刻纷纷屏住了呼吸。
他们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恐惧并未消散，但却多了一丝名为“观望”的贪婪。
是啊，陆长生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武夫。
在现代社会的金融海啸面前，个人的武力真的能保住苏家那摇摇欲坠的产业吗？
“喂？赵总吗？我是江南白振山……”
电话接通的瞬间，白振山那副狰狞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谄媚。
他微微躬着腰，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
“对对对，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苏氏集团。我想请您动用一下省城的关系，给他们一点‘教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且傲慢的中年男声。
“白振山，你应该知道动用赵家资源的代价。”
“我知道！我知道！”
白振山忙不迭地答应，眼神阴狠地剜了陆长生一眼，“只要能让苏氏集团在十分钟内资金链断裂，白家愿意让出城南那块地皮的三成收益！”
“成交。”
对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十分钟，江南市所有的信贷机构都会收到消息。苏氏集团，准备破产吧。”
嘟——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白振山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找回了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西装。
“听到了吗？”
白振山看向陆长生，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省城赵家的金融代理人已经发话了。十分钟！只要十分钟，苏沐雪，你引以为傲的苏氏集团就会变成一堆负债！”
“到时候，你连这身礼服都保不住！”
白芊芊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发疯似的大笑。
“陆长生，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去打银行啊！你去打那些债主啊！”
她指着苏沐雪，笑得花枝乱颤，“苏沐雪，你找的这个男人除了会杀人还会干什么？他能变出几十亿现金来救你的公司吗？”
张扬也缓过劲来，他躲在保镖身后，阴阳怪气地附和。
“陆长生，现在是法治社会，是资本时代。你这种只会蛮力的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权势。”
“在赵家面前，你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宴会厅内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打算向陆长生示好的权贵，此刻又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白家毕竟还是白家，底蕴深厚啊。”
“是啊，省城赵家那可是金融界的巨头，他们要是出手，苏家确实没活路了。”
“可惜了，这陆长生手段再硬，也硬不过钞票啊。”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像是一群苍蝇在嗡鸣。
苏沐雪站在陆长生身侧，脸色愈发苍白。
她太清楚白振山刚才那个电话的分量了。
苏氏集团最近为了扩张，确实背负了不少短期贷款，如果银行在这个时候集体抽贷，后果不堪设想。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长生，却发现这个男人依旧稳稳地坐在主位上。
陆长生甚至没有看白振山一眼。
他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白玉酒杯。
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摇曳，映照出他那双淡漠如水的眸子。
“说完了？”
陆长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宴会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如看蝼蚁般掠过白振山。
“你以为，这世界的规矩是靠那几张盖了章的废纸定的？”
陆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你装什么装！”
白振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那是赵家的封杀令！你以为你是谁？你能改变银行的决定？”
陆长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张扬一眼。
张扬正准备开口嘲讽，却在对上陆长生目光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窖。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的冷漠。
仿佛在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张扬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竟被生生吓了回去。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灵魂都会被那道目光彻底冻结。
“还有五分钟。”
白振山死死盯着手表，脸色狰狞，“苏沐雪，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跪下来求我！”
“只要你答应把苏氏集团并入白家，再把这个姓陆的交出来任我处置，我或许还能给你留条生路！”
苏沐雪咬着牙，一言不发。
她虽然心里没底，但看着陆长生那副从容的样子，她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底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审判”时刻的到来。
白振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苏沐雪绝望哭喊的样子了。
嗡——嗡——嗡——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死寂。
白振山低头一看，是自己的私人手机。
“哈哈！来了！”
他得意地扬起手机，向四周展示，“看清楚了，这是江南商行的王行长！肯定是来告诉我苏家被查封的好消息的！”
他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甚至还特意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喂？王行长啊！是不是苏家那边已经……”
白振山的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恭喜，而是一阵近乎咆哮的怒吼。
“白振山！你他妈到底惹了什么人？”
“王行长，您这是……”
“别叫我行长！从现在起，白家所有的贷款全部到期，立刻归还！还有，你们白家所有的抵押物，我们银行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
白振山愣住了，手机险些脱手坠地。
“不……不是，王行长，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封杀苏家吗？”
“封杀苏家？你疯了吧！”
王行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的颤抖，“现在全省的金融机构都在传，谁敢动苏家一根汗毛，谁就得死！白振山，你自求多福吧！”
啪。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还没等白振山反应过来，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清一色是白家平日里那些唯唯诺诺的合作伙伴、供应商，还有那些恨不得把钱塞进白家口袋的债权人。
白振山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来电显示，脸色从红润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手，接起了第二个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传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容彻底僵死，整个人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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