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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醉闯赌坊

《谁说纨绔不能娶公主》 观云烬/著, 本章共2423字, 更新于: 2026-10-30 19:07

沈砚出门前把流水册子塞进怀里,午时未到,人已经站在聚宝赌坊二楼雅间门口。

门一推开,刘三正拿块绸布擦骰盅,手一停,抬头笑得满脸褶子:“沈大公子倒是准时,我还当您昨儿那句是醉话。”

“我哪句话不是醉话?”沈砚没坐,绕着桌子转了半圈,桌上一共两副骰盅,一副旧得包浆,一副崭新,新木纹亮得照人。新的那副正对着主位。

他伸手把新盅拎起来摇了两下,骰子响得发闷。

“灌了铅。”他随手丢回桌上。

刘三脸上的笑僵了半息:“公子说笑。”

“我赌这副。”沈砚一屁股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这样你要是还不肯说真话,那就太不讲道理了。”

刘三把门带上,压低了声:“公子昨儿捎话问箱子,我打听了,不过……”

“先赌。”沈砚把银票往桌上一拍,“我今儿是来输钱的,你先把骰子摆明白。”

刘三眼皮跳了跳,重又笑起来:“今儿凑巧,楼下两位盐号的东家上来玩,公子赏不赏脸凑一桌?”

沈砚眉梢一动,盐号。

“叫上来。”他把脚翘到椅面上,“盐号有钱,有钱的人输起来才好看。”

门再开时进来三个人,打头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满脸油光,腰上玉牌成色极好;后头跟个瘦高个儿,一双眼睛不大,转起来比骰子还快,第三个进门时低了头,沈砚却一眼认出那身灰绸袍子。

镇国公府二管事,吴启。

吴启脚下一顿:“大……大公子。”

“哟。”沈砚把腿一放,笑得格外亲切,“吴管事也来给我送银子?我娘真疼我,连赌桌都给我配齐了人。”

吴启干笑两声,拣了最偏的位子坐下。

胖子自称姓曹,瘦子姓卫,曹东家一落座就拍桌:“早听说沈大公子是条好汉,今儿可得让让我们。”

“让。”沈砚把银票撂出去,“我这人最会让人,尤其让人赢钱。”

第一把押小,开大,第二把押大,开小,第三把押豹子,开出一二三,沈砚输得干脆利落,输了还拍桌子叫好,骂骰子骂得花样翻新,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曹东家笑得直抹眼泪:“大公子这运道,是上辈子欠了骰子的钱吧?”

“欠就欠。”沈砚把头往桌上一磕,“听说宫里正给昭阳公主挑驸马,满京城都赌我最般配,我看也悬,我这运道,怕冲撞了公主。”

卫东家接得飞快:“公子这话可别让宫里听见。”

“听见才好。”沈砚醉眼一斜,“我这种烂泥也能糊上金銮殿的墙,那才叫笑话。”

满堂又一阵哄笑,沈砚跟着笑,眼睛却在三人身上走了一圈。

曹东家数银票结注时,指缝里带出一角纸,露得极短,他却看得清楚,那上头压着半个朱印,印边双线,不像私章,也不像银号押印。

官印。

他脸上没露,顺手给曹东家斟酒:“曹东家这手气,回头得请我喝酒。”

“请!一定请!”曹东家一高兴,话就多了,“不瞒公子,今年盐引又紧,我这几船货在瓜洲关外卡了半个月,银子都压在水上。”

卫东家咳了一声:“曹兄慎言。”

沈砚像是没听见,只把“瓜洲”两个字在心里搁下。

第四把开局前,他拍着肚子起身:“更衣,你们先数我的银子。”

出了雅间,他把刘三拽到廊下,声音压得极低,一点醉意也不剩:“你们赌坊记的账,是一本,还是两本?”

“公子要听真话?”

“我花三千两,你总得给句真话。”

“两本。”刘三嗓子沉下去,“明面上那本在柜上,谁都能翻,另一本……”

“另一本谁记的?”

“府里旧账房,姓陈。”刘三抬眼看他,“早两年出了府,说是回乡养老,可我瞧他前几月还在城里露面,身上穿的还是绸子的。”

“箱子呢?”

“当年从柳夫人院里抬出来,四个人抬,其中两个我认得。”刘三停了停,“公子,这话再往下问,就不是赌桌价了。”

“你开。”

“我不开。”刘三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古怪,“昨儿夜里有人来关照过,说沈大公子要是问起旧账,就让他问,问完了,自然有人收拾。”

“谁关照的?”

“关照我的人,从来不报名。”刘三往楼下瞥了一眼,“公子,我这铺子开着,也只能说到这儿。”

沈砚没再逼。廊下人来人往,他抬手替刘三理了理歪掉的领口,动作亲热得像多年老友:“行,你这铺子开着,想必也不想知道我猜得着。”

刘三脸色变了变。

沈砚转身回雅间,一步跨进门就换回落魄的笑:“来来来,最后一把,押大的!”

他把桌上一叠银票全推出去,足有三千两。

曹东家愣住:“大公子,这……”

“赢我一回算一回。”沈砚把骰盅往面前一扣,“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有银子,还不许我拿银子买个痛快?”

盅开,点数压得死死的,三千两,一分没剩。

沈砚盯着那三个点看了两息,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撞在房梁上,连楼下都听得见,他一手扶着桌沿站起来,一手指着骰子:“好!爷今儿输得干净!”

吴启忙起身:“大公子,我送您回府。”

“不劳。”沈砚一甩袖子,把人推回椅上,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肩,“你好好坐着,府里那点事,你比我会算。”

他晃晃悠悠下楼,一路撞翻两张椅子、一壶茶,把看场的闲汉逗得直乐,直到轿子拐出赌坊那条街,他才把帘子一放,身子一点点挺直。

三千两买三样东西:曹金指缝里半个官印,卫通那句“慎言”,还有吴启一见他就在最偏的位子坐下,这三样凑在一块儿,比银子值钱。

他手指在膝头无声地敲了三下,把接下来要办的事排了个先后。

外头都当他要攀昭阳公主是笑话,可这笑话要是传到宫里真被谁听进去,驸马这层皮就有得用,祖训说驸马不得干政,可驸马能进公主府、能出入宫禁,还能让柳氏那一屋子人不敢在明面上动手。

先用这层皮挡风,再回头顺着陈账房和那几口箱子往下挖,挖到哪儿,挖出谁,他心里已有个大概。

轿子停在府门口,他掀帘,把脸上的酒气一收,抬眼就看见正厅台阶下站了两排人。

打头那个穿一身赭色内侍服,手里托着卷黄绫。

柳氏站在廊下,笑得比谁都暖。

内侍见他到了,往前一步,把黄绫一展,尖细的嗓子送得满院子都听见:“镇国公府嫡子沈砚,接旨。”

沈砚膝盖一软,跪在青石上,脑子里那半本账还没合上,黄绫上念的前头几句,他一句都没进耳朵,直到听见自己名字后头跟着四个字。

尚昭阳公主。

院子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他低着头,嘴角动了动,巧得很,他刚在赌桌上把驸马当笑话讲了一遍,转头这笑话就盖了印。

黄绫合上了,内侍把圣旨递到他手里,忽然又俯下身,压着嗓子往他耳边添了一句。

“沈公子,公主殿下还有句话。”

沈砚抬起头。

“殿下说,公子今儿在聚宝赌坊,骰子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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