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深夜的死寂。
黑色越野车在距离老街入口两百米处猛地横停,轮胎在地面磨出两道焦黑的印记。
陈玄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噗——”
他猛地低头,一口淤血喷在仪表盘上,腥红刺眼。
“陈玄!”
苏清寒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
“别碰我。”
陈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体内的经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疯狂切割,那是强行催动阳印显化业力的代价。
他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盯着老街方向。
在苏清寒眼里,老街只是被夜色笼罩,显得有些阴森。
但在陈玄的重瞳之中,那里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一道青黑色的业力光柱直冲云霄,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原本流淌在老街地底的灵脉气息,此刻正被无数根暗红色的血线死死缠绕,疯狂地向中心位置抽取。
“周魁那个畜生……他提前动手了。”
陈玄盯着那道光柱,眼神冷得像冰。
路边的梧桐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片卷曲成焦黑色,风一吹,哗啦啦碎了一地。
那是生机被强行掠夺的征兆。
“滴滴!”
苏清寒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全城推送……赵天铭发的。”
苏清寒颤抖着点开屏幕。
屏幕上,赵天铭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站在灯火通明的赵氏集团大楼前。
他脸上挂着那种志得意满的虚伪笑容,声音通过音箱传遍了江州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江州同仁,明天正午十二点,老街改造工程将正式举行剪彩仪式。”
“我们将彻底铲除这片充满污垢的旧城区,为江州换上一颗璀璨的新心脏。”
视频背景里,隐约能看到老街外围已经被赵家雇佣的专业安保封死。
那些安保全副武装,牵着狼犬,将整条老街围得水泄不通。
“正午剪彩?”
苏清寒咬着牙,“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不,他在杀人。”
陈玄盯着屏幕里赵天铭那张脸,指尖划过方向盘,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正午十二点,那是全天阳气最盛的时候。”
“他选在这个时间剪彩,不是为了吉利,是为了‘镇压’。”
陈玄推开车门,脚落地时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站稳,脊背挺得笔直。
他从后座取出一张江州老街的详细地图,平铺在引擎盖上。
“苏清寒,把李婶给的那份清末旧契拿出来。”
苏清寒不敢耽搁,连忙从随身包里取出那份泛黄的皮纸。
月光下,旧契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墨香味。
陈玄指尖在旧契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处朱砂标记的井位上。
“对照赵天铭发的剪彩告示,看看他们的主台搭在哪儿。”
苏清寒迅速操作手机,将剪彩仪式的平面布置图调了出来。
两份图纸在月光下重叠。
陈玄的指尖猛地按在了一个坐标点上。
“果然。”
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赵天铭要站的那个剪彩台,正对着老街的第七口古井。”
“那是整条灵脉的‘咽喉’。”
陈玄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勾勒出七个点。
这七个点,正好对应着老街地底的七口百年古井。
此刻,这七个点被赵天铭的工程围挡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他在利用世俗的权势,给这套邪阵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
陈玄冷笑一声,眼中金芒一闪。
“明天正午,只要他那一剪子下去,名义上是剪彩,实际上是斩断最后一条龙脉支流。”
“到时候,整条灵脉的所有权,就会通过这套风水阵,彻底‘过户’给赵家。”
苏清寒听得浑身发冷。
“那老街的街坊呢?”
“灵脉一断,气运枯竭。”
陈玄抬头看向老街上空那道愈发浓郁的青黑光柱。
“这整条街,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
“赵天铭要的不是地,他要的是这整座城的命格,去填他们赵家的无底洞。”
远处,老街外围的狼犬发出一阵阵不安的低吼。
那些穿着制服的安保巡逻得异常严密,几乎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岗哨。
“现在强闯吗?”
苏清寒握紧了拳头,“我能调动苏家的人手配合你。”
“不。”
陈玄摇头,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现在闯进去,周魁会直接血祭了整条街来挡我。”
“他现在还没合拢最后一道印记,他在等明天正午的阳气。”
陈玄收起地图,目光深邃。
“他想在阳气最盛的时候收割,那我就在那个时候,让他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明天正午,赵天铭会带上所有的邪器,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亲自走上那个剪彩台。”
“那才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
苏清寒看着陈玄苍白的侧脸,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底气。
“好,我听你的。”
她低下头,开始重新整理那份旧契,准备作为明天的产权证据。
就在她翻转旧契,试图将其折叠收好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此时,黎明前的第一缕微光划破天际。
那抹微弱的晨曦恰好打在旧契的背面。
苏清寒愣愣地看着皮纸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痕迹。
那痕迹像是渗透进去的朱砂,又像是某种陈年的血迹。
“陈玄,你看这个……”
陈玄回过头,眉头紧皱。
随着光线的增强,那层暗红色的印记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行行龙飞凤舞的古体字,透着股凛冽的杀意。
陈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堆朱砂字迹的最末尾,两个字赫然入目。
那是他师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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