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苏清寒死死盯着手中那份人皮凭据，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甚至在微微打颤。
“苏建民……”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荒谬的惊恐，“这不可能，我亲手把他送进的火化炉，骨灰是我捧回来的。”
陈玄靠在副驾驶位上，没有接话。
他此刻的状态极差。
强行震碎血盘的后果开始显现，体内的经脉像是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乱窜。每呼吸一次，胸腔都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他强压下喉间涌动的甜腥，目光冷冷地扫向窗外。
“死人不会签字。”
陈玄声音平稳，却透着股狠劲，“但气运会说话。只要他动过这笔交易，就会留下痕迹。”
“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苏清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难道十年前他就已经……”
“轰！”
远处老码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紧接着，一簇簇幽绿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那火烧得极快，不带半点烟火气，反而透着股刺鼻的硫磺与焦臭味。
“他们在烧东西！”苏清寒惊呼。
陈玄眼神骤冷，透过车窗看去。
那是黑市的核心据点方向。
绿色的火焰在集装箱群中疯狂蔓延，隐约能看到不少黑衣死士正往火堆里疯狂投掷着账本和木匣。
“周魁要撤。”
陈玄推开车门，脚落地时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站稳，脊背挺得笔直。
“他想把江州黑市彻底‘蒸发’。”
码头外围，引擎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几辆漆黑的越野车像受惊的野兽，疯狂冲开路障，朝着外环公路疾驰而去。
领头的那辆车上，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正是周魁。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方形长匣，身边堆满了厚厚的账本原件。
“陆沉舟那个废物，连个重伤的小鬼都拦不住！”
周魁咬牙切齿，眼中满是阴鸷，“家底都带上，只要‘总阵’成了，江州这点损失算个屁！”
越野车内。
苏清寒看着远处冲天的绿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账本肯定在那领头的车里！陈玄，线索要断了！”
陈玄没说话。
他右手猛然按在腰间的掌教阳印上。
“嗡——”
一股灼热的波动顺着掌心瞬间炸开。
陈玄闷哼一声，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经脉的刺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他没松手。
“想在我眼皮底下人间蒸发？”
陈玄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一层紫金色的重影瞬间重叠。
“问过我没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阳印之上。
“显！”
下一秒，原本空旷的夜空中，异变陡生。
在那焚毁的废墟之上，一缕暗红色的气息猛然腾空而起。
那气息起初只有发丝细，转瞬间便膨胀到成人手臂粗细，像是一条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毒蟒，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业力血线！
只要沾了窃命的因果，哪怕逃到天涯海角，这根线也断不了。
“那是什么……”苏清寒看呆了。
在她的视线里，那条暗红色的长线笔直地指向远方，尽头正是周魁逃窜的方向。
可紧接着，陈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那条血线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度后，并没有指向城外，而是折返了回来。
方向，竟然是老街！
“他没跑？”苏清寒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回老街干什么？”
陈玄死死盯着那条血线。
就在此时，他体内的天师剑意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种共鸣前所未有。
仿佛在那条血线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呼唤着他。
“周魁带走的那个法器……”
陈玄眼神冰冷得可怕，“那不是普通的聚灵器。”
阳印传来的反馈异常狂暴。
那件法器散发出的波动，正顺着业力血线一寸寸传导过来，带着一股极度压抑的煞气。
那是某种正在成型的邪阵核心。
“他把所有抢来的邪器都运回去了。”
陈玄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得不像个重伤员，“他在老街布了‘总阵’，现在是要回去合拢最后一块拼图。”
苏清寒心头狂跳：“他疯了？在闹市区开阵？”
“他不是疯了，是想收网。”
陈玄坐回副驾驶，指尖划过天师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江州黑市只是个幌子，老街底下的东西，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抬头看向车窗外。
那条暗红色的业力血线在夜空中愈发刺眼，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
血线的尽头，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黑青色煞气，正在老街上空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万命大阵的雏形。
“走，回老街。”
陈玄盯着血线尽头，声音冷得掉渣，“周魁把所有家底都搬过去了，他想在那儿活祭了整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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