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很安静。
凌清欢跨过门槛,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没抬头看坐在紫檀木案后的萧逸凛,只是盯着地上的地砖。
袖子里的信纸硬邦邦的,贴着手腕,凉得让人发抖。这凉意传遍全身,让她觉得手脚冰凉。
萧逸凛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军报,手指用力得发白。
他没说话,透过茶雾看着林清欢的背影,眼神像钩子一样冷。
“坐。”
萧逸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样子,语气却很命令。
凌清欢停住脚步,没动。她站着不动,背挺得很直,像一株枯竹。
“没听见?”萧逸凛放下军报,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很刺耳。他抬起眼皮,看着女人苍白的脸,“还是说,你不听我的话了?”
凌清欢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感情,像一潭死水。
“少帅身体不好,不适合久谈。我回去休息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敬畏,只有冷漠。
萧逸凛皱起眉头,很生气。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光线,逼近林清欢。
“站住。”
凌清欢晃了一下,没停下转身。
萧逸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差点掐进肉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让她想吐。
昨晚那点温情,还有杨亦文信里的话,现在都变成了伤害。
“看着我的眼睛。”萧逸凛低吼,声音里有愤怒,也有一丝慌乱,“昨晚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凌清欢被迫抬头,对上萧逸凛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有愤怒和恐惧。但林清欢的眼神很冷,像冰雪。
“我在想,”凌清欢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少帅既然已经恢复,何必要装做重伤未愈来试探我的忠心?”
这句话扎进了萧逸凛的心里。
萧逸凛瞳孔放大,抓着林清欢的手僵住了。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挑衅。
“你……”萧逸凛咬牙切齿,“谁告诉你的?谁给你递的话?”
凌清欢冷笑一声,挣脱他的手。手腕上留下一道红印,很显眼。她后退两步,离萧逸凛远一点。
“是谁说的不重要。”凌清欢淡淡地说,眼神疲惫又疏离,“重要的是事实。少帅买我,是为了羞辱和报复。我不需要知道真相,只要活着就行。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跟我没关系。”
这话句句扎心,否定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萧逸凛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他想反驳,想说那是误会,想说当年雨夜的挣扎是真的,想说他在乎她。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立场解释。
他是军阀,是少帅。在他眼里,女人只是附属品。即便他有苦衷,在凌清欢看来也是借口。
“好一个没关系。”萧逸凛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声音冷得像冰,“凌清欢,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别指望我再管你死活。”
说完,他转身走回书桌,拿起毛笔,重重写下几个字。笔锋凌厉,墨汁溅出,染黑了袖口。
凌清欢没再看他,转身走出书房。
走廊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她走得很快,踉跄着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她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胸口闷痛,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颤抖着手拿出信。信纸被汗水浸湿,皱巴巴的。看着熟悉的字迹和燕雀印记,她心里很苦涩。
杨亦文说得对吗?
萧逸凛真的只是在报复她吗?
昨夜那种共鸣和柔软,难道也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萧逸凛演得太好了,好到她自己都快信了。
如果不是假的,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把她困在这里,让她受辱?
凌清欢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地板上,不见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缓慢。
是萧逸凛。
他在门口停下。
很久,都没离开。
女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跳声像打鼓一样响。
终于,门把手动了一下。
但没有门被推开的声音。
萧逸凛站在门外,隔着门板,沉默不语。
凌清欢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有了隔阂。这道墙,可能永远拆不掉。
窗外天暗下来,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雷声滚滚,震得窗棂响。
凌清欢睁开眼,看向灰暗的天空。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平静。
既然信任没了,那就只剩博弈。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她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坚韧。
她整理好衣衫,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水冰冷,像刀割喉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凌小姐!少帅让您立刻去书房!”
是侍卫的声音。
凌清欢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快就后悔了?
还是又有新算计?
她没有犹豫,推开房门,大步走向书房。
走廊尽头,萧逸凛站在那里。他背对着她,身影挺拔,显得很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有沉默。
萧逸凛伸出手,指向窗外。
“看。”
凌清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远处,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天地。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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