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冰一把揪住财务总监老王的衣领，低声咆哮，眼珠子瞪得滚圆。
老王根本顾不得体面，他剧烈喘息着，将那一沓刚从传真机上扯下来的文件狠狠拍在红木签约桌上。
“银行……银行的通知！还有法院的资产保全告知书！”
老王带着哭腔，声音在大厅里绝望地回荡。
“咱们那笔三千万的过桥贷款，建行突然宣布提前到期，理由是……经营风险评估过大，要求咱们在二十四小时内归还全部本息！”
“还有，咱们在招行和民生的三个主账户，刚刚全部被冻结了！”
啪！
那一沓盖着鲜红公章的通知单，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徐冰脸上。
原本围在四周准备签约的大客户代表们，脸色瞬间变了。
“徐总，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挺着大肚子的王姓代表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如水。
“账户被冻结？过桥贷款被抽贷？你这公司到底能不能行？”
徐冰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脚下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王总，误会，这肯定是误会……”
“误会个屁！”
老王彻底崩溃了，他指着文件上的紧急通告。
“供应商那边也疯了！原材料供应商听说咱们签了天量低价单，断定咱们要垮，刚才打来电话，要求必须在两小时内补齐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否则立刻断供！”
“徐总，咱们账上没钱了！连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凑不齐了！”
哗——
会场内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冷水，彻底炸了。
刚才还被视为“行业破局者”的徐冰，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退钱！把我们的意向金退回来！”
“徐冰，你这是商业诈骗！明知道资金链断了还敢出来签单？”
“妈的，差点被这孙子坑死！快，给财务打电话，拦截转账！”
几十个客户代表瞬间围了上来，将签约台堵得水泄不通。
徐冰被人群推搡着，原本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发型乱成了一团鸡窝，昂贵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被不知谁的一只皮鞋踩得粉碎。
“大家冷静！听我说！”
徐冰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愤怒的客户根本不听，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沈淮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群在泥潭里互相啃食的蝼蚁。
视野中，职场博弈模拟器的淡蓝色光幕微微跳动。
【目标：徐冰。】 【状态：资金链彻底断裂，信用评级：破产边缘。】 【破产倒计时：00:05:21。】
沈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原材料涨价的问题。
他在放出那份“毒药报价单”的同时，就已经通过林清秋的关系，向几家关联银行递了话。
一个疯狂扩张、却拿着错误成本数据签下数千万亏损订单的企业，在银行眼里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银行最擅长的，从来不是雪中送炭，而是落井下石。
“沈淮……是你……”
徐冰在人群的缝隙中，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淮。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毒蛇般的怨毒。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沈淮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动作优雅而冰冷。
“徐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沈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遍了会场。
“原材料涨价是国际大宗商品趋势，银行抽贷是风险控制，供应商要钱是商业规则。”
“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淮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眼神扫向缩在角落里的苏明。
“硬要说有关系，那也是苏经理‘功不可没’。”
“毕竟，那份让你们信心倍增的‘核心数据’，可是苏经理亲手送给你的大礼。”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插进了徐冰最后的理智。
徐冰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苏明。
苏明此时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看着那些银行通知单，听着周围的怒骂声，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明！”
徐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你不是说那是绝密吗？你不是说沈淮被你耍得团团转吗？”
“你拿一份废纸来坑老子！”
苏明拼命摇头，嗓子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徐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旧的……沈淮他阴我！他故意留在那儿让我偷的！”
“你个吃里爬外的废物！”
徐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带出了一丝血腥味。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工装、满脸横肉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拎着扳手和公文包。
“徐冰在哪儿？把欠我们的三百万料钱结了！”
“别让他跑了！我听说他要把资产抵押跑路了！”
那是徐冰的下游供应商，消息灵通得惊人，这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们直接将会场的出口封死，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徐总，今天不给个交代，你别想走出这道门！”
一名供应商代表直接跳上签约台，指着徐冰的鼻子，吐沫横飞。
徐冰看着四周愤怒的面孔，看着漫天飞舞的催款单，只觉得天旋地转。
香槟塔被不知谁推倒了，晶莹的酒杯碎了一地，昂贵的酒液顺着地毯蔓延，散发出阵阵酸涩的气息。
曾经的野心勃勃，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老王……还有多少能动的钱？”
徐冰抓着财务总监的肩膀，指甲死死扣进对方的肉里。
老王绝望地摇了摇头，眼眶通红。
“徐总，别想了。刚才最后的一笔五百万，已经被法院执行划扣了。”
“咱们现在……账上比脸都干净。”
徐冰的手颓然滑落，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沈淮。
沈淮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居高临下，冷漠得像是一尊神像。
这种被完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感，让徐冰彻底疯了。
他为了这次“反戈一击”，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压上了所有的身家。
他以为自己是围猎力博的猎人，却没想到，自己只是沈淮盘子里的一块肉。
“沈淮……你赢了。”
徐冰惨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锁定了试图趁乱从侧门溜走的苏明。
苏明刚爬到门口，就被徐冰带人一把揪住了后领。
“想跑？”
徐冰的声音阴冷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老子被你害得倾家荡产，你还想全身而退？”
苏明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裤子都在地上磨破了。
“徐总，放开我！这不关我的事！是沈淮，是沈淮害我们！”
“去你妈的沈淮！”
徐冰双眼猩红，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苏明的脸上。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