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正对着沈淮的肋骨来回拉扯。
沈淮猛地睁开眼，视线被一片惨白占据。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晃得他眼球生疼，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苏打水与消毒液味道。
他下意识想抬手，左肩处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断臂处的幻肢痛，混合着昨晚刚添的重伤，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醒了？命挺大啊。”
一道带着戏谑的嗓音从床边传来。
沈淮费力地侧过头。
李遇坐在陪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橘子。
他身上的西装笔挺，与满脸血污、躺在病床上的沈淮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部长，从楼上跳下去，居然只伤了两根肋骨，老天爷还真是照顾你。”
沈淮的嗓子干哑得像被火烧过，他死死盯着李遇，声音暗哑：“硬盘……呢？”
“硬盘？”
李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起身凑到沈淮耳边。
“你是说那块被你‘暴力损毁’的证据？还是说你昨晚潜入办公室，毒死看门狗，打伤保安，最后畏罪自杀的现场？”
沈淮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脑海中，昨晚的画面如碎片般闪过。
苏明狰狞的脸。
黑子手中呼啸的木棍。
还有那条为了护住硬盘，几乎被砸烂的右手。
“苏明……把东西给你了。”沈淮咬牙。
“苏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跟着谁才有前途。”
李遇拍了拍沈淮那只受伤的手，力道故意加重。
沈淮额头瞬间渗出豆大冷汗，指尖死死抠住床单。
“现在的证据是这样的——”
李遇掰着指头，一脸玩味，“行政部副部长沈淮，因挪用公款三百万败露，深夜潜入公司销毁账目。为了伪造入室抢劫的假象，你不仅毒死了那条碍事的狼青，还把财务室的十几台电脑主机洗劫一空。”
他顿了顿，笑得愈发狰狞。
“可惜啊，你运气不好，被巡逻保安发现，搏斗中你打伤了人，最后眼看逃不掉，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沈淮的呼吸变得急促。
好狠。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毒死狗、洗劫主机、打伤保安、毁掉硬盘……这一套流程下来，入室抢劫加挪用公款，他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警察就在门口。”
李遇指了指病房门后的黑影，语气轻蔑，“等医生说你死不了，他们就会带你回去受审。沈淮，你在这个圈子彻底烂透了。”
沈淮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不甘心。
他为了力博集团卖命多年，断了手，熬干了心血。
李信呢？
那个他视为恩师的男人，此刻恐怕正忙着跟亲戚们商量如何平息家族内部的怒火。
在血缘面前，他这个“家臣”，连条狗都不如。
【检测到宿主陷入职场死局……】
一道冰冷、机械，却又透着一股绝对理性的声音，突兀地在沈淮脑海中炸响。
沈淮愣住了。
【强烈不甘触发，职场博弈模拟器正式激活！】
嗡——
沈淮的视线中，病房的场景瞬间被一层淡蓝色的光晕覆盖。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巨型半透明光幕，如瀑布般在病床前方垂落，无数金色的数据流飞速划过。
【宿主：沈淮】 【身份：力博集团董事长助理（濒临入狱）】 【声望值：0】
【获得初始声望值：100点！】 【解锁基础功能：弱点档案、单次胜率预测。】
“这是……”
沈淮心跳如鼓，眼前的光幕如此真实，甚至能看到李遇头顶悬浮着一个灰色的感叹号。
李遇并没有发现沈淮的异样，他还在继续剥着橘子，随手将一片橘子塞进嘴里，汁水四溅。
“沈淮，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怪就怪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一个外姓人，真以为能管得了我们李家的钱？”
沈淮没理会他的嘲讽，意识已经死死锁定了李遇头顶的感叹号。
“使用……弱点档案！”他在心中低吼。
【正在扫描目标：李遇】 【消耗声望值：50点】 【扫描成功——】
光幕瞬间变幻，原本杂乱的数据流汇聚成一份详尽的卷宗。
【目标弱点1：近期涉及非法股市配资，亏损额度高达七百万。】 【目标弱点2：挪用二厂采购款的真实流向记录，藏匿于其私人别墅的保险柜中。】 【目标弱点3：与苏明之间存在针对董事长的利益架空协议。】
沈淮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字，原本冰冷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非法配资？
七百万亏损？
难怪李遇要急着弄死自己，这三百万公款恐怕只是他用来填补窟窿的杯水车薪！
他背后的窟窿，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沈部长，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遇站起身，将剥剩下的橘子皮随手拍在沈淮的胸口，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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