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这时响了起来，已经七点十分了。
陆砚一夜未睡。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拿起书包，离开了公寓。
教室里，早早地就来了好多人占座位。
几个男生围成一圈，在那里闲聊。
"今天早上拾闻社的账号更新了。你们看了没？就那个《死巷》，凌晨发的。"
"看了，主角林溪跟怪物战斗那段，写得跟真的一样。"
"拾闻社里的故事是不是真的啊？我听说那条街上经常出事。"
侯子明的声音最大："当然是假的，你还信那种东西。"
"那你怎么写不出来？"
"我懒得写。"
见众人还在拿他打趣，侯子明扯开嗓子说道："我要是那作者，有本事就查查我们学校的音乐教室，就怕他不敢来。"
教室门被推开。
陆砚顶着一头黄发走了进来，他穿着黑夹克，眼底下挂着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
议论声一下停了。
过道两边的人不自觉地往里收了收腿，给他让出路。
陆砚也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边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垫，趴下就睡。
侯子明回头看了一眼，撇撇嘴，小声说："来了就睡觉，也不知道他晚上又去哪鬼混了。"
过了一会儿，老师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后排的一团黄发，摇了摇头，但没说什么。
他也不是不想管。
陆砚的成绩一直排在前面，脑子聪明，就是不用功，估计和其他同学一样，就是为了混个大学文凭。
中午，食堂里。
陆砚端着餐盘找了个座位，坐下。
虽然这时食堂爆满，可也没人愿意跟他拼桌。
他也乐得自在。
陆砚一只手扒拉着饭，另一只手刷着拾闻社账号下的评论。
拾闻社的后台，一个上午就多出了几百条评论。
他一条条往下翻。
看到其中一条时，他停住了滑动屏幕的手指。
评论是上午九点发的，那时候他还在上课。
头像是个二次元的卡通形象，估计是个女生。
"求作者大大来我们学校看看！江城大学！我们学校六号教学楼的四楼音乐教室，这一周每天晚上一点都有人弹琴，可吓人了！"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我也听到了！"
"有一天晚自习回去得晚，我也听到了，都给我吓完了。"
"连续一周，每天晚上都有。"
江城大学，正是他所在的学校。
这东西已经在学校里待了一周，如果不管，只会越来越凶。
他在这条评论上点了个赞。
看来，今晚也不能睡个好觉了。
他锁了屏，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拿起书包离开了食堂。
午夜零点。
老教学楼在学校最北头，挨着外圈，楼后边是一片湖。
这地方偏，除了上课，平时没人来。
湖边的风带着股潮气，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音乐教室在四楼最东头。
陆砚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没开灯，里头黑漆漆的。
陆砚侧着身，从一楼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翻了进去。
楼道里也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牌子泛着绿光。
他一层一层向上爬，脚步轻盈。
楼道拐角堆着废弃的课桌椅，手电扫过去，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刚摸到四楼拐角，黑暗里猛地传来一声尖叫。
"啊——！！"
陆砚也被吓得一激灵，反手就摸向了脖子上的月牙。
对面四道手机光同时晃过来，举着手机的人也僵住了。
"谁？！"举手机的女生声音发抖。
陆砚的手电照在那个女生脸上。
是夏朵，他的同班同学。
她身后挤着三个人。
侯子明、庞大海，还有一个，是苏晚。
夏朵拍着胸口，半天才缓过来："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啊？"
"这话该我问你。"陆砚松开了月牙，"大半夜的，你们跑这儿来干什么？"
"试胆。"庞大海梗着脖子，嘴硬，"拾闻社那个账号底下，有个我们学校音乐教室的传闻，我们来看看是真是假。"
他嘴上说得硬，一只手却一直拽着侯子明的衣角。
"那条评论是我发的。"夏朵举了举手机，"我寻思来拍个视频，万一火了呢。"
陆砚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落在最后那个女生身上。
苏晚站在最边上，自始至终没说话。
陆砚的左手中指上，那枚骷髅戒指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
这东西在学校里，从来没反应过。
"你们要想好。"他收回手，"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说完，他不再搭理他们，转身往音乐教室走。
"装什么装，吓唬谁呢？"侯子明嘴上不饶人，脚却很诚实地跟了上来。
另外三个也跟了上去。
走廊一侧的教室门都关着，手电光扫过去，一扇一扇排在黑暗里，望不到头。
音乐教室在走廊最东头。
门是虚掩的，没锁。
陆砚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看样子是好久没用过了。
手电光扫过，一排排空座椅，上面落满灰尘。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洒落在教室中央摆着一架老式钢琴上。
陆砚走过去，用过去检查了检查钢琴。
琴键上盖着一层灰，一个指印都没有。
"你看，我说没人吧。"庞大海挤到前头，话音未落——
"啊！"
身后突然一声喊，一只手重重推在他背上。
庞大海"嗷"一嗓子，直接蹲到了地上，双手抱着头。
"别杀我，别杀我！"
身后几个人大笑起来，尤其是夏朵，笑得都直不起腰——推他的正是夏朵。
"行了，起来吧。"苏晚伸手把庞大海扶起来，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啥都没有，回去睡觉吧。"
庞大海脸涨得通红，嘴硬地说自己没怕。
陆砚又用手电扫了一圈，戒指非常安静，没有再亮起。
一行人退出教室，带上门后，几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但刚走出不到十几步。
身后教室里，传来一个声音。
"叮——"
一个音符。
"叮——"
接着，是第二个。
几人笑声一下子停了，全都僵在走廊里。
侯子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谁、谁弹的……"
夏朵举起手机，手却抖个不停。
陆砚转过身，快步走回到音乐教室门口。
四个人也壮着胆子跟了上来。
音乐教室的门上，有一块很小的玻璃窗。
几个人凑过去，透过玻璃往里看。
月光下，那架钢琴前，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
琴键之上，一只苍白的手搭在那里，指节微微弯曲。
五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只手缓缓落下。
"叮——"
琴键跟着陷了下去。
又一个琴音从教室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她的手再次抬起，在空中停了几秒，慢慢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指向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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