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快去把公主叫来。”堂溪渊转身回了身后的寝殿。
“是。”
堂溪渊目光透着决绝，身为一国之君，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的女儿出事。
——
堂溪国边境。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全城，厚重的城门被彻底撞开，黑压压的铁骑涌入城内，冰冷的马蹄踩着城门残骸，长驱直入。
城内的百姓惊惶奔逃，哭喊声、尖叫声、奔跑踩踏声混作一团。原本安宁的街巷瞬间沦为战场，顷刻间硝烟四起，血染长街。
堂溪残兵拼命抵抗，却只是徒劳挣扎，根本无力抵抗这碾压般的攻势。
“杀！”
辛垣南手握长剑，策马纵横在最前面。
大曜铁骑所向披靡，逢兵杀兵，遇人杀人，所过之处，整条街道被鲜血染红，尸骸遍地，满目疮痍。
不到一个时辰，堂溪国都，彻底陷落。
城中，辛垣南静坐在马上，银白的长剑上不断滴落猩红温热的血珠。
看向远方的堂溪王宫，听着满城凄厉的哀嚎，看着被战火笼罩的城池，神色淡漠。
太顺利了。
顺利得毫无波澜，顺利得毫无悬念。
他紧了紧手中的缰绳，眼底只剩彻骨寒意与绝对掌控的漠然。
城池已破。
接下来，便是堂溪王宫！
他要彻底覆灭堂溪宗室，抹去这小小附属国所有的痕迹！
此时的堂溪王宫。
“父王母后，我不走，我舍不得你们。”
堂溪灵泪流满面，紧紧抓着孟子珍的胳膊不肯松开，原本华贵精致的宫裙被尘土烟火染得脏乱不堪，裙摆处撕裂数道口子，沾着零星血迹，没有半分往日曦蝶公主的风华。
“灵儿，莫要胡闹，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堂溪渊面色凝重，眉眼间却充满了沉痛和绝望，堂溪国，是要毁在他这一代手上了！
他向来疼爱堂溪灵，将她捧在手心长大，视若珍宝，连大声呵斥一句都不舍得，可今日国破家亡在即，他罕见地厉声训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可是……可是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堂溪灵拼命地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她哭花的脸上，她走了，父王母后呢？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若是独自逃走，留下父王母后身陷绝境，那他们此生将再无相见之日。
自己的国家面临灭顶之灾，她身为公主，流淌着王室血脉，怎么能临阵脱逃，独自苟活！
“我要留下来，跟你们一起面对。”大不了，国灭家亡，他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黄泉相伴。
“灵儿。”孟子珍也冷下脸，“这件事没得商量，堂溪已经保不住了，但你是堂溪王室唯一的血脉，你必须得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只要她活着，堂溪国就不算彻底断绝，尚有一丝来日可期的念想，也是她和堂溪渊最大、最后的愿望。
堂溪灵还想争辩，却没想到堂溪渊直接沉声喊道：“出来。”
话音落下，三道黑影瞬间从暗处掠出，两男一女，他们是守护王室多年的顶级暗卫。
三人一身玄衣，气息沉稳，单膝跪地，垂首听令，眼底皆是灭国的沉痛和誓死效忠的坚定。
“你们三人即刻护送公主出宫，突出重围，送她去安全的地方隐居，此生都不得暴露身份，拼死也要保她周全。”
堂溪渊声音沙哑，字字沉重，是国主最后的嘱托，也是他身为人父最后的期许。
三名暗卫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三人上前，强行抓住不断挣扎的堂溪灵，带着她往外走。
“不要！放开我！父王母后！你们放开我！”
“我不走！我要陪着你们！我不要一个人走！”
堂溪灵拼命挣扎，奋力哭闹，双手死死扒着母后的衣袖，泪水汹涌决堤，撕心裂肺的哭喊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可暗卫奉死命令而行，不敢耽搁半分，小心却坚定地将她强行带离了大殿。
衣袖从手中滑落，父王母后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堂溪灵痛彻心扉，只剩无尽的绝望与不舍。
女儿的哭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殿外。
“灵儿，我的女儿！”孟子珍再也忍不住，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今日一别，就是永别！
堂溪渊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轻轻拥住与自己相伴半生的王后，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跟灵儿一起走？”
他原本是想将妻女都护送出去，可是孟子珍不愿，执意要留下来。
她身为王后，从未涉政，不必陪他赴这场亡国死局。
孟子珍擦干眼泪，缓缓抬眸，望着眼前一生相伴的君王，唇角牵起一抹温柔又决绝的浅笑，眼中无半分惧色，唯有不离不弃的深情。
“王上，臣妾不走。”
“君为一国之君，而我为一国之后，国灭君亡，后怎能离开。”
“生同衾，死同穴。堂溪倾覆，我身为堂溪王后，自当与王上、与这存续百年的堂溪山河，共存共亡！”
“哈哈哈，好，那今日我们就与国家同生共死！”
堂溪渊大笑一声，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只是可怜了灵儿，她一定不能出事啊！”
他的灵儿，他唯一的女儿，你是堂溪国最后的希望，你一定要活下去！
战火一路蔓延，从边境直逼王城，安宁的城镇尽数沦为焦土，太平已久的堂溪国土，彻底坠入了无边炼狱。
堂溪守军仓惶应战，节节溃败。
短短一日，堂溪国的边防便尽数崩毁，数万守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剩余的残兵丢盔弃甲，狼狈地向都城逃窜。
战线一路推进，最终直逼都城。
“噗一一”
辛垣南一箭射中了城头领兵的老将，箭羽穿透甲胄，老将胸口冒出一团血花，轰然坠下城楼，都城城门应声大开。
他此前并没有明令禁止大曜的兵士伤害城内百姓，所以，破城的那一刻，压抑已久的杀伐便再也无人阻拦。
冲入城池的大曜士兵没有任何约束，彻底被杀伐欲望吞噬。
昔日炊烟袅袅、市井安宁的堂溪都城，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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