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垣雪沉吟片刻，笃定从容地道：“放心，姑母明白了。此事就交给我，三日之内，我必让这朝堂上下风声四起，将陛下对堂溪国的疑心，推至顶峰。”
“好，那就有劳姑母了。”
辛垣南微微颔首，眸光深邃沉静。
至于堂溪国是否真的有反心，那里的王室、百姓的存亡，谁会在意！
姑侄二人相对无言，在他们看来，牺牲一个小小的附属国，成全家族的锦绣前程，本就是最划算的交易。
堂溪国，终将沦为他辛垣南登顶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而如今局面，终于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缓缓转动。
这天夜里，夜深人静之时，堂溪王宫藏书偏殿之内，这里常年无人踏足，因此守卫稀疏，角落都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辛垣家死士趁着夜色很轻易地潜入其中，干脆利落地将早已准备好的罪证，悄悄藏于偏殿隐秘的夹层之内。
数日后，死士再假意进入王宫，名义上是巡查，“意外”找到了这批足以定鼎罪名的铁证。
一封封泛黄的密信，上面的每一句皆是大逆不道之言，他们伪造的堂溪渊的亲笔手书和王室玉玺印章栩栩如生，足以以假乱真。
信中清晰地写着堂溪国勾结邻邦、私造兵器、囤积粮草、约定时机起兵谋反大曜的谋划，条理清晰，周密万全。
除此之外，还有完整的军备账簿、私兵名册，桩桩件件，都直指堂溪渊蓄意谋反、妄图颠覆大曜的狼子野心。
消息连夜传回堂溪国边境帅帐。
彼时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帅帐之内烛火凛冽，寒风卷着寒气灌入帐中，吹得帐幕猎猎作响，苍狼旗帜摇曳不定。
辛垣南端坐主位，指尖抚过死士传回的那一封封所谓的“通敌密信”，眼底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核查求证，甚至与堂溪渊当面对质的念头都没有。
这一天，他准备了太久。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名正言顺踏平堂溪国、扩充势力、执掌边境疆域的借口。
他亲自设计栽赃堂溪国，又怎么可能会去查证真伪。
辛垣南要的，就是堂溪国谋反，或者说让所有人都知道堂溪国谋反。
“堂溪渊狼子野心，假意臣服，暗中竟然私通外敌、囤积军备，蓄意谋反，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辛垣南抬手将密信重重拍在案上，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伐与野心，周身气场凛冽肃杀。
他满意地看着桌案上的密信，根本不需要上奏朝堂，昭武帝此前的口谕，便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传我将令！”
辛垣南起身而立，声线冷硬，穿透沉沉的夜色，震彻整座帅帐。
他的手握住腰间的配剑。
“调集十万铁骑，全军披甲备战、即刻拔营出征，即刻大军压境，用最快的速度攻破堂溪国的边防，讨伐逆臣堂溪渊，随本将军一起，踏平叛逆之国！”
辛垣南一把抽出腰间的玄铁长剑，寒光凛冽划破沉沉夜幕，剑锋直指堂溪国都的方向。
军令如山，一旦落定，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是！”
帐内诸将齐声应和，杀伐之气瞬间席卷整片边境大营。
没有人去质疑证据的真假，更没有人敢击违抗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的将令。
辛垣南的铁血将令连夜传遍三军，原本沉寂的边境大营瞬间如火山爆发般沸腾起来。
甲胄碰撞间铿然作响，马蹄踏地的声音震彻密林，十万大曜铁骑整装列阵，如黑云般压向堂溪国边境。
彼时的堂溪国，沉浸在多年太平的温柔乡中，而且堂溪渊也已经放下戒备，所以边境守军可谓是懈怠松弛至极。
驻守堂溪国边境的守军除了象征性的定点值守和沿街走动之外，几乎没有昼夜轮岗的严密布防，或者随时迎战御敌的危机意识，将士大多是未经历练的新兵，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沙场厮杀，只会装模作样地巡防。
所以，当看到十万大曜铁骑骤然兵临城下，看到那如山如海的黑色军阵几乎堵死了堂溪国所有边关隘口，战鼓震天，彻底撕裂了边境清晨的宁静。
堂溪守军们猝不及防，还未拿起兵刃，就先乱了阵脚。
值守的士兵慌忙敲响警钟，慌乱地披上残破甲胄，但他们连基本的御敌阵型都无法迅速排布。
面对装备精良、久经战阵、杀气滔天的大曜铁骑，孱弱的堂溪国守军简直是不堪一击。
就在堂溪守军心神大乱、争相奔走想要去报信之时，辛垣南骑着高头大马，站在最前方，看着城墙上慌乱的堂溪守军，嘲讽的冷笑出声。
他举起手，沉声下令：“放！”
霎时，箭雨漫天倾泻而下，巨石轰然砸在厚重城墙上，本就年久失修，守备空虚的边关城墙在猛烈的攻势下很快摇摇欲坠。
守城士兵即便想抵抗，但他们的防御与反击毫无章法，巨石穿身、箭矢贯体的画面不断上演，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头青砖。
“差不多了，攻城吧。”
辛垣南冰冷地道，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得多。
“是！”
——
大曜突然进攻堂溪国边境，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城内的百姓原本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天，却没想到刚醒来就坠入了无边的战火和即将灭国的浩劫之中。
边境急报如雪片般疯狂送入堂溪王宫时，堂溪渊才刚刚下了早朝。
“什么！怎么会这样！”
堂溪渊身子晃了晃，盯着传信士兵，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与慌乱。
传信士兵满脸鲜血：“是啊，王上，大曜突然攻击我堂溪国，数量目测有十万之众，我们虽然拼死抵抗，但敌我兵力太过悬殊，防线已经全线溃败！”
“具体还能撑多久？”
“估计只剩最后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
堂溪渊拳头紧了紧，他心知肚明，堂溪国偏安一隅，多年无战事，四境无狼烟。
士兵久不经沙场，面对装备精良的大曜铁骑，他们根本抵挡不住，只会白白丢掉性命。
可是为什么！大曜会突然攻击他堂溪？
千秋宫宴上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脑海中，堂溪渊握紧拳头。
原，原来如此……
他早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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